华盛顿特区,参议院办公大楼。
拉塞尔·沃伦把手里的一份民调报告扔进了碎纸机。
机器发出刺耳的噪音,吞噬了那几张显示他在宾夕法尼亚西部支持率下滑的纸张。
他低估了这场封锁的代价。
州警在高速公路上设卡,不仅拦住了去匹兹堡的货车,也堵住了无数普通选民的通勤路。
那些本来支持他的小企业主开始打电话到办公室骂娘。
他们的货运不出去,原材料进不来。
物流协会的代表每天都在国会山游说,威胁要撤回对共和党的政治献金。
沃伦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那个年轻的市长手里握着五亿现金,硬是靠着给工人发钱,稳住了局面。
反倒是他自己的基本盘开始动摇了。
沃伦看着窗外。
他在等。
他不仅是在等里奥犯错,更是在逼里奥犯错。
幕僚长金斯利倒是比沃伦先急了。
“老板,外面的压力很大。物流协会的电话打爆了办公室,那些小企业主都在抱怨货物运不出去。甚至有些共和党的基本盘选民也开始有情绪了,他们说这种封锁影响了正常生活。”
金斯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而且,把伊利和斯克兰顿逼得太紧,会不会出问题?万一那里真的发生了暴乱,或者那些市长狗急跳墙,把事情闹到全国媒体上去……”
“你想说什么?”
沃伦打断了他,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金斯利的脸上。
“你是想教我怎么做事吗?戴维。”
金斯利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
“不,老板,我只是担心……”
“担心?”
沃伦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先切断伊利和斯克兰顿的钱吗?”
“因为罗恩·史密斯和乔·拜尔斯跳得最欢,惩罚叛徒,能给其他人最直接的震慑。”
“我要让其他几个城市的市长看着,我要让他们感到恐惧。”
沃伦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在控制局面,戴维。”
“之所以没有全面封锁,之所以没有对所有城市动手,就是因为我知道分寸。”
“我要让火烧得正好,既能烧疼他们,又不至于把房子点着。”
“至于那些选民的抱怨……”
沃伦摆了摆手。
“那是必要的噪音。等到他们看到那个联盟分崩离析,看到跟着里奥·华莱士只有死路一条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明白谁才是正确的。”
“记住你的位置,戴维。”
沃伦的声音变得低沉。
“适当的提醒是可以的,那是你的职责。”
“但是不要质疑我的判断。”
“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中。”
“至于匹兹堡。”
“我让州警封锁了公路,切断了物流。”
“现在匹兹堡就是一座孤岛。”
“物资进不去,产品出不来。”
“里奥·华莱士手里确实有五亿美元,听起来很多。”
沃伦冷笑了一声。
“但他敢分吗?”
“如果里奥想维持这个联盟,他就必须输血。他必须拿出匹兹堡的钱,去养活伊利的工人,去支付斯克兰顿的账单。”
“只要他开了这个口子。”
沃伦猛地握紧了拳头。
“那五亿美元就会像水泼在沙地上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匹兹堡自己的工程怎么办?南区的复兴计划怎么办?他承诺给本地工人的福利怎么办?”
“一旦匹兹堡的资金链断裂,他的基本盘就会立刻反噬他。”
“如果不分呢?”金斯利问道。
“如果不分,那就更简单了。”
沃伦靠回椅背上。
“罗恩和乔撑不了多久,一旦他们发现跟着里奥·华莱士只有死路一条,根本拿不到救命的钱。”
“他们就会反水。”
“这个联盟就会从内部瓦解。”
“这是一场耐力赛,也是一道送命题。”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
……
匹兹堡市政厅。
里奥坐在办公室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他表面上稳坐钓鱼台,甚至还有闲心去视察一下刚翻新好的社区图书馆。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根弦已经崩到了极限。
唯一的变数,就是时间。
他也在赌,赌那些市长比他先崩溃。
“总统先生。”里奥在脑海中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撑不住了,选择向沃伦投降怎么办?”
罗斯福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会的。”
“因为沃伦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沃伦能给他们解除封锁,但他给不了订单,给不了就业。”
“而且,你也太小看恐惧的力量了。”
“在他们的市政厅被愤怒的工人烧掉之前,他们一定会先来找你。”
“他们会把你也当成救命稻草。”
罗斯福的预言很快应验了。
甚至比里奥预想的还要快。
当天下午,市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伊森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市长,罗恩·史密斯和乔·拜尔斯来了。”
“他们就在楼下,没走正门,是从地下车库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