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伯玉!李文侯!还有那几个识相的酋帅!
派人去告诉他们,本将军答应的事情,到了该兑现的时候了!
让他们在允吾城好生等着,准备接朝廷的‘招安诏书’!
告诉他们,跟着本将军,从今往后,吃香的,喝辣的!
金城依旧是金城,不过头上顶的帽子,该换一换了!”
他转过身,环视帐中心腹大将,声音里充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即将掌握庞大力量的亢奋:
“当初拉拢他们时说的明白!凉州乱,是他们崛起的机会!
但想把这基业坐稳,变成真正的公侯万代,而不是被朝廷大军耗死在这苦寒之地?
就得认准时机,认准了本将军这条通天路!
我们早就与他们定下盟约!
叛军负责将皇甫嵩死死摁在安定,不得动弹!
剩下的事——洗白、招安、壮大!交给本将军在洛阳的运作!”
李傕狞笑道:“主公威名在凉州本就如雷贯耳!那些土豹子,谁不想巴根腿,求条生路,谋个富贵?主公派去的使者带着金子、许诺,还有主公的信物,早就把他们的心思打通了!不过是差一张朝廷的文书罢了!”
郭汜也道:“就是!皇甫嵩算个鸟?空担着名将头衔,在凉州水土不服,处处碰壁!哪像主公您,根子在凉州扎得深!这些羌胡酋帅,认的就是这个!”
董卓捋着钢髯,志得意满:
“不错!凉州之事,皇甫嵩这种空降的‘名将’玩不转!
非我董仲颖不可!文优,拿好了本将军的信符!”
他转身,郑重地将一枚虎纹青铜令牌递给李儒:“带上北宫伯玉他们那几个头领签押的归降联名信!火速动身!走我们经营多年的秘密路线,星夜兼程赶赴洛阳!”
李儒双手接过令牌和用火漆密密封存的书信,眼神锐利如刀锋:
“儒必不辱使命!此时张角再掀滔天巨浪,整个汉室如坐火山口!
十常侍那边,早已被凉州烽火烤得焦头烂额,只求速安!
他们会明白的——与其让皇甫嵩在凉州流血虚耗,再被何进在兖州败光家底,不如接受主公之策!
就地招抚凉州叛军,收编其百万之师,既可稳住凉州后院,又可瞬间得一支能征善战的生力军,调转枪头,投入对付太平王的东线战场!”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算计:
“皇甫嵩无能,坐视叛乱坐大,久战无功,已成朝廷的负累,在陛下和士大夫眼中,威信尽失!
而主公您,临危受命,洞察先机,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不动国库一文一钱,单凭威望与谋划,便能力挽狂澜,化巨寇为爪牙,为社稷添砥柱!
此等功劳,此等手腕,谁能比拟?此番入洛,儒必让主公之名,响彻德阳殿!
此乃一箭双雕,既解朝廷燃眉之急,又为主公收编凉州叛军、筑就无上威名,实为通天之阶!”
董卓仰天大笑,笑声在帅帐内回荡,充满枭雄睥睨天下的豪情:
“哈哈哈!好!说得好!速去!
告诉张让赵忠那些阉竖,告诉陛下!凉州之事,非董卓不可平!平乱之法,非招抚不可行!
皇甫嵩的烂摊子,本将军来收拾!
张角这个‘太平王’,本将军新得的‘凉州劲旅’也定要去会一会!
让他们等着本将军给朝廷‘长脸’吧!”
李儒深深一躬,瘦削的身影迅速没入帐外的沉沉夜幕中。
很快,一支不起眼的精悍队伍,护卫着李儒,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然离开了董卓武都大营,快马加鞭,向东南方的帝都洛阳绝尘而去。
而在他身后,武都郡的军营依旧篝火通明,董卓的笑声尚未停歇。
凉州的风暴,即将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平息”,而一股更强大、更不受控制的西北军功集团,将在这番“平息”中破茧而出,悄然依附在董卓这颗急速膨胀的巨树之上。
凉州的寒风,吹来的不再是羌胡的号角,而是权力格局将被彻底颠覆的气息。
凉州之祸,在董卓手中,已悄然转化成了他踏上帝国权力顶点的又一块巨大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