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沈落雁继续道:“除了这些世家大阀以外,像郭子和、刘武周、梁师都等人,都是突厥人的势力走狗,天下有志之士何止千万,如何允许他们得到天下?”
“而至于窦建德、王薄、沈法兴、杜伏威、李子通等人,都有着各自不足!”
“唯有瓦岗军,不仅兵多将广,不用为粮食而担忧,更是虎踞中原,占据黄河、运河之利,向西直逼东都洛阳,往南则迫近江都!”
“试问天下群雄,谁能与之争锋?”
秦禹听罢她的分析,不由为她抚掌赞叹,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这天下成功者中,向来都是以男子居多,不论是在这乱世,还是几千年后的和平岁月,向来都是如此。
但似沈落雁这等以女子之身,便有如此智谋和手段者,当真少见。
秦禹由衷赞叹道:“落雁不仅人长得漂亮,更兼有如此见识,不知令多少男人自愧不如!只可惜,这李密想要得天下,在我看来还有两个问题亟待解决。”
“哦?”
沈落雁听到秦禹这话,脸上露出兴趣之色,询问道:“秦先生,可否给落雁解惑。”
秦禹笑道:“当然可以,其实就算是我不说,想来你也是心知肚明。”
“这其一便是这瓦岗军,缺少一座象征义军之首地位的巨城!”
“瓦岗军什么时候能攻下东都洛阳,那才算真正具备夺取天下之基,现在谈天下归属为时过早!”
“听说这王世充已到洛阳,此人为朝廷大将,深谙兵法,瓦岗军想要夺取洛阳,怕是并不容易。”
沈落雁闻言,沉默良久,不由叹息:“看来秦先生,亦是知兵之人,而且消息灵通。看来江湖传言,先生因巨鲲帮同独孤阀结怨之事,并非是无的放矢!”
秦禹微笑不语,自然不会将自己的秘密告知于她。
沈落雁是聪慧之人,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寻根究底,她继续问道:“那第二点呢?”
秦禹道:“第二点我觉着瓦岗军缺少一场败仗!”
“败仗?”
“这打仗向来都是为求胜,打败仗那不是能力不足的表现吗?”
沈落雁脸上终于浮现不解之色,显然,秦禹的这番话,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秦禹说道:“这夺取天下一途,荆棘遍布,困难不知有多少?有谁敢言不败?”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失败而变得一蹶不振!”
“往往逆境中,才能看到一个人心性!”
“诸如李密这般,自起兵伊始,兵锋所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固然可喜。”
“但这也是因为真正的有实力的猎手,还未下场之故。”
“一旦他处于不利局面,或者一场大败后,能否依然如现在般高歌猛进,才是决胜关键所在。”
“兵法有云,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
“人,只有历经过失败,并很快站起来,吸取教训,才能变得更加强大!”
初时,沈落雁对秦禹对失败的言论,并不以为意,但随着他不断陈述,脸上的轻视逐渐消失,最后变得凝重。
听完以后,她不由陷入沉思。
但秦禹之言,放在李密身上,始终是未验证之语。
沈落雁思忖,眼下要做的,唯有在后面战事中,谋划更加周密才是。
伴随时间推移,秦禹带着沈落雁,终于来到来到了城门位置。
此刻,城门早已打开,在城门处,有李靖、卜天志等人,连同三百身着明光铠,手持刀剑士兵,正枕戈旦待。
这里面,一身男装打扮素素,站在李靖身边;另外还有寇仲、徐子陵、单婉晶等人也在场!
只是几人衣服上,都血迹斑斑,显然几人过来,是经过一番厮杀。
见到城门口模样,沈落雁面露凝重之色:“看来这荥阳城的防守漏洞不小!”
城门口竟然被秦禹的人夺取,这再次出乎沈落雁预料,即便对方有翟让手谕,城内外有人配合,但这城门被人夺取的也太容易了。
如果真的是发生战争,那荥阳城岂不是顷刻间,便会陷落。
相比较沈落雁的惊愕,秦禹在城门口见到李靖等人后,终于是松了口气。
一切都成定局!
秦禹让众人撤出荥阳城一段距离后,这才带着沈落雁缓缓走出城门。
城内,相距数丈之地的瓦岗军阵营,徐世绩沉声道:“可以将人放开了吧?”
“当然!”
“我早说过,我秦禹向来说一不二。”
秦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徐世绩、王伯当等人,对方虽因沈落雁在自己手中,并没有过火举动,但他们眼中的怒火,怎么都掩饰不住!
秦禹相信只有对方一有机会,便会毫不犹豫会出手杀死自己。
“沈军师,多谢相送,后会有期了!”
“哼,希望你能逃过接下来的追捕!”
“这就不牢沈军师操心了,相对来说,你更应该关注自己人的安全。”
秦禹手臂松开,沈落雁被封闭的经脉,瞬间恢复如初,她深深看了前者一眼,便欲要转身离开。
只是就在这时,秦禹心中忽生警惕,他敏锐察觉一股森然杀意袭来。
“危险!”
瞬间,秦禹只觉寒毛直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突然袭来,这杀意之盛,实乃他平生所仅见。
抬眼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城墙阴影之处闪现,一道剑芒于黑夜中闪现,寒冷剑光直刺沈落雁,这人形如鬼魅,快如闪电,夜幕中竟留下道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