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微微颔首,刚刚董淑妮离去的时候,他便有此猜测,这时从寇仲的口中终于确定了下来。
而至于刘武周要打太原这事,也并未有太多惊讶。
刘武周地处北方,距离李渊的起家之地太原不远,背后又有突厥人支持,他想要入主中原,第一个对上的便是李渊。
倒是寇仲说的宋金刚来中原寻求盟友一事,让他留意了起来。
宋金刚寻求合作,按理说王世充和李密是最佳合作对象,但目前双方正处于战前,这个时候谁都不可能去触李唐的眉头。
而杜伏威、李子通和沈法兴三人,正在就江都的归属,进行争夺,也不能和刘武周联合。
除此外,就只剩下江南的林士宏和萧铣两人。
难道是萧铣?
秦禹心中一惊,之所以排查林士宏,是因为寇仲、徐子陵两人刺杀任少名,剪除铁骑会这个盟友后,便一直被萧铣压制。
反观萧铣,一边交好宋阀,一边压制林士宏,隐隐有往江北发展的趋势。
而萧铣一旦北上,首先要对上的便是飞马牧场,或者荆襄地区的东海军。
眼下正值秦禹谋划洛阳的关键时期,机动部队北上洛阳,一旦萧铣来袭,以目前襄阳、竟陵等东海军的力量,很难守得住!
一想到竟陵和襄阳有陷落的风险,秦禹也坐不住了。
寇仲见秦禹脸色不断变幻,忍不住好奇询问起来缘由。
于是,秦禹将他心中的猜测,向二人说了出来。
寇仲神情一呆:“这下可麻烦了!”
秦禹面色凝重:“看来要给商场主去个消息了!”
寇仲愣道:“飞马牧场向来不插手江湖纷争,美人场主会为了师父破例吗?”
“一定会!”这时,徐子陵忽然插嘴说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商场主一定懂!萧铣北上最有可能攻击之地,一个是襄阳,一个是飞马牧场。襄阳是南北交通门户,北望中原战略支点。而飞马牧场则拥有供他争霸天下的良驹。”
“萧铣有争夺天下之志,这两个地方,都不会放弃,只是谁先谁后的问题!”
“所以师父要尽快传讯美人场主,让她防备洛阳大战之际,萧铣趁机北上!”
秦禹深以为然。
好在因有秦禹的缘故,飞马牧场历经四大寇肆虐,以及竟陵之战,自身势力并未减退,反而两场战斗的检验,实力反而有所上升。
只要东海军和飞马牧场,彼此守望相助,萧铣并不一定占得好处!
徐子陵分析完飞马牧场事后,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情。
“哦?”秦禹见徐子陵一脸认真之色,也不禁露出好奇之色。
徐子陵深吸口气,徐徐说道:“和氏璧自被师父夺走后,慈航静斋的师妃暄曾来找过徒儿,她想要我说服师父将和氏璧还回去。”
说到这里,徐子陵眼神不留痕迹地看了秦禹一眼,见后者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后,稍稍松了口气。
他顿了下,继续道:“但我没有答应,后来我遇到了多情公子侯希白,从他那里我得到了一些信息,不知是否对师父有用!”
寇仲轻推了一下徐子陵,笑道:“能让小陵如此郑重其事,想来事情非同小可,还不赶紧说来!”
秦禹笑着点头。
徐子陵点点头,继续道:“我从师妃暄和侯希白两人话中,得到两个消息,一个是师妃暄自知以她本人的武功,不足以从师父手中夺取和氏璧,接下来就可能是宁道奇亲自出手了。”
“此事小仲已告知于我,宁道奇虽然厉害,却也无妨!”秦禹摆摆手,一脸自信之色,旋即道:“小陵,不妨直接说第二件事情。”
“好!”徐子陵说起第二件事情,脸上的表情凝重了许多,他沉声道:“师妃暄已经做好和氏璧找不回的打算,目前她已经离开洛阳。”
“接下来她会全力游说其他势力,希望他们能倒向李唐!”
“其首要目标就是四川独尊堡的解晖,还有江淮军的杜伏威!”
寇仲愕然道:“这怎么可能?四川向来都是宋阀影响范围,而杜伏威又正在全力争夺江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秦禹微微摇头,面色凝重:“杜伏威自竟陵折戟后,便视江都为最后突破,如果结果不能如愿,会不会生出心灰意冷之感?而以师妃暄之能,未必不能说服对方。”
“而至于独尊堡?”
这时秦禹想到此前他和宋鲁的谈话,想到宋阀内就有两种不一样的声音,而这种声音很有可能会影响到独尊堡。
尽管宋缺之女宋玉华,嫁给了解晖之子解文龙,两家是姻亲关系。
而且后者也向来以宋缺马首是瞻,但关键在于宋阀内部声音不一致,而宋缺本人又迟迟不表态,这会不会影响解晖的选择?
只不过,这一切都有可能因为宋缺的动身北上,而发生改变。
只是眼下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仍然是对洛阳的谋划,一旦东海军鲸吞成功,那他们便一跃成为中原霸主,继而改变中原局势。
想到这里,秦禹环视两人,道:“洛阳才是我们东海军的战略目标,只要完成既定战略,才有以后可言。所以接下来,咱们师徒三人,一定要齐心协力!”
说着,秦禹看向寇仲:“小仲,彭城方面军是我们东海军起家之兵,又有你李靖李大哥坐镇,我并不担心。而且我已给他战场临机专断之权,要他便宜行事。但襄阳来的军队不同,为师得到襄阳的时间太短,在那待得时间也短。是以这一路军队的能力、忠心等,我心中并无太大把握。”
“此战如果战况顺利还好,一旦陷入僵持状态,就怕襄阳方面军队生出厌战之心。”
“所以,我想将这一路军队,全权交予你指挥。”
“你看怎么样?”
“这...这...”寇仲一愣,吞吐了起来。
他自鲁妙子处得到军事方面书籍传承后,日夜研究,心中虽有很多想法,但真正指挥军队作战,这尚是第一次,难免心有忐忑。
秦禹见状,站起身来,拍了拍寇仲肩膀,语重心长道:“小仲,为师不会看错,你是天生的统帅,缺少的只是磨砺。现在台子已经搭好,为师要在城内,陪同王世充演好这场戏,而外面就交给你了。”
寇仲豁然起身,神情坚定:“师父,你放心,定不让你失望!”
接下来师徒三人,又针对作战细节,以及可能出现的漏洞,做了商议和补充。
最后,秦禹将代表自己身份的配剑,以及亲笔信交给寇仲后,便让两人从正门离开了。
这座府邸虽然从荣府改为了秦府,但府内很多仆人保留,这其中不免就有王世充的人,而为了避免引起王世充怀疑,接下来的时间,如非必要,三人不会再见面。
时间临近傍晚的时候,云玉真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
正是洛其飞和白清儿两人。
两人见到秦禹后,表情各异,洛其飞眼中隐隐有激动之色,显然他已从云玉真口中,得到了秦禹部分计划内容。
而白清儿则是双目含情,隐隐有些幽怨,但她也为秦禹带来一个好消息,那便是素素怀孕了。
历经两个世界,他秦禹终于有后了!
这个消息让他异常兴奋,这对于秦禹来讲,不仅仅是一个孩子,也意味着东海军,有了新的血脉延续!
同时,他对接下来的洛阳之争,也多了几分信心和期待!
惊喜还未结束,这时云玉真递上一个信封,说道:“今日宋阀的人离开洛阳了,但宋公子离开前,委托我将这封信送给你!”
“信?”
秦禹疑惑地从云玉真手中接过,他打量一番,并无特殊,也未署名!
他略一停顿,便从信封中抽出信笺,缓缓展开,顿时一股冲天刀意扑面而来,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直刺心神。
秦禹目光一凝,定睛看去,信笺上仅有寥寥数字,却字字如刀,锋芒毕露!
“今夜子时,城外一叙!”
秦禹看到这几个大字,双目中惊喜之色顿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