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襄阳这座汉江重镇,自数月前,被东海军掌控后,在虚行之的治理下,逐渐恢复了往日繁华。
街道上,商贾云集,行人络绎不绝,各种货物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与之相对的是,在城外的码头区,是另外一种场景,从一天前开始,整个码头区便被东海军戒严,严禁寻常百姓和商船靠近。
这里云集了大量运兵船,自早上开始,一车车粮草,一队队精锐士兵,便不断从各处汇聚,登上运兵船。
码头区一个高台位置,单婉晶、冯歌、虚行之三人静静站立,目光投向那忙碌码头。
这时,一身月色武士服,腰悬长剑,面容冷艳的单婉晶,扭头问道:“虚先生,此行当真没问题吗?”
她声音清冷,却有着一丝丝担忧。
虚行之闻言,一脸自信之色:“单夫人尽管放心,我们大军行动,至多到南阳,必定瞒不过南阳守将向思仁的耳目。但主公之计,妙就妙在我们是应王世充出兵。我料那向思仁不仅会夹道相迎,甚至会催促我们尽快行军,以便早日抵达战场!”
冯歌轻抚胡须,忍不住笑道:“想不到咱们还成了香饽饽!”
“可不正是香饽饽!”虚行之淡然一笑。
但旋即,他目光望见身旁单婉晶那微微隆起小腹后,不免担忧道:“单夫人,您既已有身孕,实在不该以身犯险,此去洛阳,路途遥远,危机重重,万一有个闪失,叫我等如何向主公交代!”
旁边的冯歌,也不禁劝解道:“是啊夫人,如果主公知晓您怀孕,还随我们去前线征战,定不会饶过我们!”
单婉晶轻抚小腹,目光温柔,嘴角泛起一抹笑容:“虚先生、冯将军,不必担忧,我自有分寸。正因为此行事关重大,所以我才要随军行动,我让东海军士兵们,知晓是为谁而战。而且,我只是居于中军营帐,并不会冲锋陷阵!”
她声音冷冽,不容置疑!
虚行之、冯歌两人对视一眼。
冯歌还欲继续劝说,但虚行之却暗暗扯了一下他衣袖,微微摇头。
片刻后,冯歌将虚行之拉到一边,不由焦急质问:“虚先生,你刚刚为何要阻我?单夫人有孕在身,实在不适合长途颠簸!”
虚行之微微摇头,叹声道:“冯将军的担忧,我岂能不知!只是我们这支东海军,成分复杂,有的来自独霸山庄,有的是新兵,忠诚度有待商榷。眼下主公又远在洛阳,我们这支远行军,需要一个主心骨!”
冯歌闻言,面色凝重,终是点点头,只是那眉宇间的担忧,怎么都化不开!
主公的大业是重!
但主公的子嗣,同样是重中之重啊!
只希望此行一切顺利才好!
在襄阳这边的东海军,枕戈待旦,整装待发之际,远在彭城的东海军,在总管李靖的带领下,也做好了出兵工作。
与襄阳那边的军队不同,彭城这边东海军,尽管战马不足,但装备精良。
尤其是秦禹从杨公宝库带出来的兵器甲胄,令这支军队可以说是脱胎换骨,集合大半东海军打造出来的两万精锐,足以媲美天下最精良的部队。
而李靖更是亲自日夜操练,演练各种军阵!
与此同时!
洛阳城内,经过数天的清扫和准备,秦禹、云玉真两人,终于在董淑妮的陪同下,入驻秦府!
至此,秦禹在洛阳,总算是有了一个立锥之地。
但同时,王世充得知秦禹的部队,按照约定北上后,便以防止荣凤祥残余势力骚扰为由,将两支装备精良的百人队,调到了秦府所在的小丘下方驻扎。
名义上是保证秦禹的安全。
但实际上,对于王世充的用意,秦禹心知肚明!
而且,这次董淑妮陪着两人入住后,出乎预料地未搞任何小动作,离开前,她提醒道:“秦先生,舅舅让我问一下你,既已乔迁新居,是否该举办一场乔迁宴会?”
“舅舅他想亲自来给先生道贺!”
董淑妮一开口,秦禹便知道了王世充的打算,很明显他是要给李密制造行刺的机会。
决胜时刻,终于要到了!
秦禹压下心底的期待,向董淑妮问道:“那老哥有说哪天合适吗?”
董淑妮轻笑道:“淑妮常听舅舅念叨,说三日后是黄道吉日,宜宴请。但具体选择哪一天,还要看秦先生的安排!”
三日后吗?
秦禹略一沉吟,便暗暗点头,道:“那就定在三日后!”
“好!我回去就告知舅舅!”董淑妮盈盈一拜,便转身离开,往前走了数步,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般,转过娇躯,抬手向秦禹比了一个飞吻:“再见了,秦先生,记得要想奴家哦!”
云玉真跺跺脚,啐道:“这个骚狐狸!”
啪~
秦禹在她翘臀上轻拍一下,笑道:“你有脸笑话人家?”
云玉真粉面微红,含情脉脉,呻吟道:“公子,就会打趣人家!”
秦禹顿觉无语,这个女人瘾太大了,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按照计划,清儿和洛其飞两人,应该也要到了,你想办法联络上他们,将他们的人安排进洛阳帮,再带他们两个到这里来。”
“还有,把小仲和小陵给我叫来!”
“是,公子!”
秦禹望着云玉真离去的背影,不由思索董淑妮刚说的话。
她的这番话更像是一种告别!
这时,秦禹不禁想起近来洛阳的一些传闻,说李阀之主李渊对董淑妮感兴趣,欲要纳其为妃,并派遣秦王李世民前来洛阳商谈此事!
从刚刚董淑妮的说话来看,这事情多半是成了!
当然,李渊纳董淑妮为妃这件事,并不是一桩简单的联姻,更是一场政治结盟。
其目的肯定是为了对付李密,或者也有防备自己的意图在。
亦或者王世充同自己合作,也有防备李阀的意思。
归根结底,这政治的艺术在于妥协,在于平衡!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外面脚步声响起,是云玉真带着寇仲、徐子陵两人进来。
“你们聊!”云玉真将两人领进来后,便告辞离开了。
秦禹知道她是准备去联系白清儿、洛其飞等人,嘱托一句小心谨慎后,便任其离开。
寇仲、徐子陵进来后,便一直打量这处宅院,惊叹其奢华富贵。
这处源自荣凤祥的府邸,其实是一片建筑群,单单是主宅便是三进组成。
此刻几人身处前堂,面积大,空间高,装饰华丽,其气势磅礴,不比王世充的尚书府差。
寇仲更是啧啧称奇:“师父,看来这王世成为了拉拢你,真是下了大本钱!”
秦禹摇头:“他这是慷别人之慨,这院子不是他的,他自然不会心疼。而且,还可以给我拉来仇恨,何乐而不为!”
徐子陵一脸凝重:“王世充就派兵驻扎在附院门外,这明显是在防备师父!”
秦禹微微颔首,摆手道:“这些我早有预料。倒是你和小仲,这几天你们又得到什么秘辛消息?”
寇仲、徐子陵两人对视一眼。
旋即,寇仲率先开口道:“师父,王世充和李渊结盟了,王世充要把侄女嫁给李渊,换取李阀支持,共同对付李密。但李渊估计不会出兵,李唐虽然靠李世民击败薛举、薛仁杲父子,但尚有刘武周等人虎视眈眈!”
“而且今日我遇到了刘武周头号大将宋金刚。据他述说,他们将要对太原用兵。”
“此番他来中原,就是寻求合作,希望能有中原势力,牵扯住李唐在关中的力量,使其首尾不能兼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