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泰发出了既非痛苦也非欢愉的长吟,他的身体被无法想象的光辉吞没。天空骤然暗下,仿佛所有的光都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轰!
以瓦伦泰为中心的地面泛起尘土卷起的痕迹,乔尼和杰洛被那强大的能量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乔尼的感知中,圣人遗体彻底消失在了盛圣堂之中。
光潮渐熄。
法尼·瓦伦泰悬浮于离地数寸的空中,完整的圣人遗体已与他彻底融合。他的气息变得浩瀚无边,眼神中同时蕴含着慈父般的悲悯与上帝般的冷酷。
然后,在他身后,一个前所未有的替身悄然浮现。
它并非人形,其主体是一节古老而神圣的火车头,闪烁着青铜与黄金的光泽,仿佛承载着人类文明的历程与重量。
而在火车头两侧延伸出去的,并非冰冷的钢轨,而是由无数璀璨星辰、温暖情感与无数双手臂交织而成的“轨道”,这些轨道无限延伸,仿佛通往过去与未来的每一个角落,链接着世间一切的“爱”与“联系”。
“连接···传递···”
杰洛怔怔地看着那代表着“历史”“未来”的车轨,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爱与列车】
Love Train。
掌控“命运”与“福祉”的最终替身。
瓦伦泰俯瞰着挣扎的乔尼和杰洛,声音如同从天穹落下,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看吧,这才是最完整的圣人遗体。”
圣人拥有两颗心脏,一颗爱着自己,一颗爱着世人。
若是只有爱世人之心,则悲天悯人,却总是会事与愿违,在一次次许愿中走向灭亡。只有爱自己的圣人,才能成为普世之神。
“所有的‘不幸’将被隔绝在这爱的轨道之外,所有的‘幸福’将沿着这列车指引的方向,永不停歇地流向我的国家,我的子民。”
“而你们…”
瓦伦泰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那目光不再有丝毫人类的情绪,只有如同处理垃圾般的绝对理性。
“就作为旧时代的遗骸,与迪亚哥·布兰度一同,被这奔向天堂的列车碾过,成为轨道之下微不足道的基石吧。”
爱与列车发出了震耳欲聋却又奇异神圣的汽笛长鸣,那声音并非仅仅作用于耳膜,更直接撼动着灵魂。
无数星辰与温暖手臂构成的轨道骤然亮起,磅礴浩瀚的命运洪流开始汇聚,不再是虚无的能量,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实体列车轮廓,携带着无可抗拒的“福祉”与“排除万难”的意志,朝着无法动弹的乔尼和杰洛,缓缓启动,碾压而来。
那速度看似缓慢,却仿佛超越了时空,封锁了所有闪避的可能。它不是带来死亡,而是要以“幸福”的名义,将他们从存在的意义上彻底抹去。
阻挡圣人之爱,阻挡圣人自爱,都应当死亡。
“乔尼!!!”
杰洛嘶吼着,牙龈咬出鲜血。他猛地将旋转到极致的铁球狠狠砸向自己脚下的地面!并非攻击,而是借助巨大的反作力将另一个铁球掷向那碾压而来的命运列车!
“回旋!”
蕴含着杰洛全部信念与技巧的铁球,在空中划出悲壮的弧线,撞击在列车光辉的屏障上。与此同时,乔尼也抬起他的手,已经进化出三颗牙齿的牙·PT3创造出三枚爪刺,轰向列车的车头。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法则被触动的嗡鸣。那足以撕裂钢铁,粉碎山岩的回旋之力,在触及列车外围那由“爱”与“福祉”构成的绝对力场时,竟如同水滴落入大海,连涟漪都未曾激起半分,就被彻底吸收、湮灭,化作了推动列车前进的微不足道的一丝能量。
下一秒,指刺刺穿了杰洛的胸口。
铁球砸碎了乔尼的左臂。
“什么?!”
杰洛瞳孔骤缩,巨大的绝望瞬间攫住他。
“世上人类不是都生来平等吗?好事…与坏事实乃互相加减等于0。但身处这个幸福场所的我,并不适用于上述法则。”
瓦伦泰伸出手,一把无形的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中,淡漠地说道:“所有的幸运都会向神圣遗体靠拢,而所有的不幸都会被弹开。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徒劳。”
“在六百二十三年前,这里并非艾吉,而是名为费城的应许之地。”
手指搭在扳机上,这把老式左轮手枪仿佛穿越了过去与未来一般,锈迹斑斑,却又带着让人兴奋的火药气味。这是瓦伦泰从爱与列车中获取的一把名为“贯穿”的手枪。
“这把枪,是圣人自杀时的手枪。”
并非我不属于,也不是解答疑难困惑。只是在得到了未来自己的劝告后,瓦伦泰终于明白,想要消除一切的危机与错误,他必须要彻底杀死乔尼和杰洛。
在正确的时间线之中,他的圣人遗体是只有一颗心脏的不完整版本。然而现在,他的圣人遗体是完整的存在。这样,他就能意识到六百年前,圣人死在艾吉半岛,曾经的天之都——费城。而只有在这种具有意义的地方,使用这把杀死圣人的手枪,才能彻底终结这两个背负着命运的男人。
乔尼·乔斯达,杰洛·贝林。
只要没有你们两个人,我的计划就会完美执行。
扳机扣动。
杰洛瞳孔紧缩,他看到了自己已经被抹去的未来,也看到了自己死后的混沌。
噗。
子弹穿过心口。
杰洛瞳孔扩散,难以置信地看着瘫倒在自己面前的乔尼。他的心口已经失去了一部分,就像是透明一般,开始逐渐扩散、消亡。乔尼没有回过头,只是背对着杰洛,一言不发地瘫倒在地。
“接下来,就是你。”
按下击锤,感受着来自爱与列车的伟大力量,瓦伦泰轻声祷告道:
“无法遇见那不可名状的怪物,我则无敌。”
扣动扳机。
子弹停留在了杰洛的眉心。
瓦伦泰的眼神突然凝滞了。
摆出姿势的周赟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缓缓地将手臂抬起,弯,摆出超人降临的姿势。随后他站起身,双手叉腰,以一个骚气的姿态淡漠地说道:
“你爹我曾经说过,像是瓦伦泰这种货色,在金典最多算是个···”
“萝莉。”
话音落下的瞬间,爱与列车发出了刺耳的汽笛声。瓦伦泰的眼中除了愤怒与惊恐之外,只剩下了一种情绪。
惊喜。
发自内心的,油然而生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