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失去双腿的乔尼抬起头,握住了杰洛伸出的手。杰洛搀扶着他,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是短短几天所凝聚的默契、觉悟后的洒脱与发自内心的欣慰。
完整的圣人遗体在他们身后缓缓沉静下来,光芒内敛,仿佛一件完成了使命的古物,但其蕴含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令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圣人遗体会再次沉寂,也会继续寻找他的归宿。”
守护者收回了巨斧,缓缓地坐在了一旁的门槛上。他仰望着那正在凝聚的圣人遗体,仰望着属于他的数十年孤独时光,平静地说道:
“而你们,是第一个选择放弃圣人遗体的存在。”
“圣人遗体之前就被人集齐过吗?“
乔尼看着对方,被杰洛搀扶着的他好奇地问道:“结果呢?”
“你是想问那些集齐了圣人遗体的人最后都做了什么吗?”
守护者沉闷的声音从钢铁之中传出,带着些许感慨,还有茫然与迟疑。
“无一例外。”
他看着圣人遗体,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一样,淡漠地说道:
“他们都选择成为神灵。”
“最后化为圣人遗体的一滩血肉。”
杰洛和乔尼都沉默了。
“人的贪欲是无穷的。”
守护者闷声道:“第一次,他们只是许愿要一百枚金币。第二次,他们会为金币许愿一座无坚不摧的宝库。第三次,他们决定成为神灵,不再使用毫无意义的金币。”
乔尼怔怔地看着圣人遗体,原本在他眼中万能无敌的存在,此刻却如同深邃的深渊一般看不见尽头。
杰洛此时既感慨,也欣慰,还有庆幸。
实际上,最开始他也被圣人遗体的完美所迷惑,他也在很多时间动摇过,迷茫过。可乔尼总会在一些关键时刻说出一些混沌却极有道理的话语,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可笑。
比如···
“我拿了圣人遗体第一件事就是站着尿尿。”
“你说我坐在马上用手自慰会不会超速?”
“圣人遗体能让我三十五岁的时候不肾虚呢?”
“该离开了。”
回过神来后,杰洛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这里的动静太大了。”
乔尼点头,尝试着依靠自己的身体迈出一步,虽然踉跄,却坚定。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准备走向马匹的刹那——
啪嗒…啪嗒…
一种不紧不慢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地从圣堂的阴影处传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预感瞬间攫住了乔尼和杰洛的心脏,比雪原上的寒风更刺骨。
阴影中,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缓缓步出。他身着笔挺的深色礼服,外披总统大氅,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的右手,随意地拎着一缕金色的头发,而头发的末端···
是迪亚哥·布兰度怒目圆睁、血迹斑斑的头颅。
那双曾闪烁着野心与冷酷光芒的异色瞳,此刻只剩下死寂的愕然与不甘。
“法尼·瓦伦泰…”
杰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瞬间将乔尼护在身后,铁球已然在手。他死死地盯着那优雅的身姿,沉声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一旁的守护者在看到瓦伦泰的一瞬间就拿起了巨斧,可不知为何,在守护者的眼中倒映出瓦伦泰的影子后,守护者突然凝滞在了原地,怔怔地注视着一切。
乔尼也注意到了守护者的异样,嘴里有些发苦。短暂的与圣人遗体的融合,让他察觉出了些许不对。
瓦伦泰大总统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戒备,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那悬浮的圣人遗体之上,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且神圣的满足。
“出色的旅程,两位勇士。”
瓦伦泰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你们为我收集并唤醒了它。若不是你们,恐怕我一生都无法直面这伟大的身姿。”
“谨代表这个国家,感谢你们的奉献。”
他抬起了手。
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动作!
乔尼和杰洛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来自整个世界本身的巨大力量狠狠攥住!
不仅仅是身体,连同他们的替身,甚至他们的思维,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
圣人遗体发出了嗡鸣,不再是共鸣,而是仿佛被更高权限的力量强行征召。
“圣人啊···伟大的圣人。”
轻轻抚摸自己的心口,瓦伦泰的眼中只剩下了最纯粹的痴迷,“仅仅是一颗心脏便有如此权威,若是能得到您,则得到伟大是命中注定之事····”
话音落下瞬间,乔尼和杰洛终于看清了瓦伦泰心口处的光泽中蕴含何物。
“怎么可能?!”
看着那颗在瓦伦泰胸膛中跳动的心脏,乔尼惊愕道:“怎么还有一颗心脏?!”
“计划是正确的···”
感受着两颗心脏的共鸣,瓦伦泰的眼中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完美。
“只有拥有两颗心脏的圣人,才能既爱人类,也爱自我。”
“不!!!”
乔尼下意识地喊道,同时试图催动黄金回旋,但那力量在触及瓦伦泰周身无形力场的瞬间就被彻底瓦解。
与此同时,一旁刚刚扔出铁球的杰洛突然身形一顿,他瞳孔放大,意识到了自己受到了回旋之力的攻击。
杰洛的铁球无力地垂下,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完整的圣人遗体,化作一道纯粹的光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了法尼·瓦伦泰!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