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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节目组的最终结果时,李悠南当然没有闲着,继续在纽约市到处闲逛。
这一次他的活动范围扩大到布鲁克林区的东纽约,位于布鲁克林东部边缘,与皇后区接壤的东纽约杰斐逊大道,四周有狭窄的住宅小巷将之环绕。
李悠南饶有兴趣地拿着一杯咖啡漫步在这里,空气中混杂着炸油条和拉丁烤肉的气味,街角有小超市,路边摊很多,各种遮阳伞下有卖牛肉派的、芒果汁的,还有墨西哥卷饼。
老人坐在公寓门前的台阶上读报,看到这些场景,李悠南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看的蜘蛛侠电影。
到目前为止,虽然是一个几十万粉丝的小网红了,但是走在街上真正能认出他的人一个都没有看到,一切都还显得挺悠闲的。
不过,就在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两个建筑物之间的小巷传来了惊悚的声音,李悠南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表情就微微呆了呆。
两个带着棒球帽的黑人慌慌张张地逃出来,李悠南闪身让开路,目送着两人溜远,而后他再度将目光朝着里面望了进去,只见一个同样是黑人的小哥从里面追出来,嘴里不住地咒骂着。
李悠南再次闪身让开路,随后目送着黑人追去。
看到这一幕,说实话,李悠南的心情是有一些复杂的。
有一说一,在国内你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到这样的场景了。
而在美国,尤其是纽约,这样的场景却是每天都在不断地发生着,尤其是在布鲁克林区、曼哈顿、皇后区这些地方,各种抢劫、盗窃、帮派、枪击、吸毒等等犯罪时常上演。
白天的时候相对还要好一点,到了晚上,哪怕李悠南很强,对自己很自信,也不会没事找事地溜达出来。
不过现在看来,白天的时候这地方的治安也没好到哪去。
当然了,纽约的富人聚集区治安还是很好的。
就在此时,李悠南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来一接,心头微微一喜,是锻刀大赛节目的报名通过了。
对方通知他下午的时候就可以到布鲁克林区的演播室报到。
正式的比赛当然不是今天,不过也就在近日,今天提前过去,要将相关的材料拿到现场去进行审核,并且签订合约。
锻刀大赛的演播室正式名称叫锻工坊,这里是一个专业打造的室内锻造竞技场,位于布鲁克林布什维克的工业老街区。
李悠南抵达了演播室的建筑,他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英格拉姆街119号,随后四下张望一番,摸了摸下巴,一时间表情有一些玩味。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旁边有人开口说话了:“你是来参加锻刀大赛的选手吗?”
李悠南扭头看了看,说话的人是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白人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给人的感觉有一点像二代教父老年时候的样子,个子不高。
李悠南随意点了点头,对方又笑起来说:“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李悠南的目光在演播室的建筑本身扫过,这地方外观是3层红砖老厂房,外墙砖红发黑,有斑驳的灰色苔藓,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门口墙根钉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
讲道理,这地方看上去是真的低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间废弃厂房。
当然了,这并不是这座建筑物独有的景象,相邻两边的建筑物都是相同风格的老厂房,来来往往可以看到很多身着工装的工人、摄影棚工作人员,还有一些拉美移民的主妇买菜。
李悠南说:“这地方过于低调了。”
中年人的表情露出玩味的笑意说:“你是想说这地方看上去一点都不豪华是吗?”
李悠南摇了摇头说:“这都是次要的。”随后指了指旁边的两座相邻的建筑物,说,“你看到它们的区别了吗?”
中年人想了想:“区别是这座建筑物是红色的?”
李悠南点了点头:“观察的真仔细,这都被你发现了!”
“很荣幸,我不是个色盲。”
“呵,不过你不应该关注的是那东西吗?你看,另外的建筑物墙面上都有大块的涂鸦,而这座红砖老厂房的墙面上什么都没有。”
布什维克是纽约的涂鸦圣地,这么一看,锻工坊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中年人有些好奇地问:“你对涂鸦感兴趣吗?”
“一点点。”
中年人有趣地看着这面墙,点了点头:“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这面墙似乎缺少了些什么。”
李悠南这会儿已经不打算和这个陌生的大叔继续聊下去了,说:“不好意思,我想我得进去了,我来这里是提交材料的。”
中年大叔点了点头。
进去以后倒是没花费多长时间,对方确认了李悠南的身份信息后,给他发了一张通知单,上面有详细的比赛时间和相关的要求,李悠南只是草草看了几眼,确定时间在三天后,便转身离去了。
而当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有些意外,只见刚才和他搭讪的那个中年大叔此时正拿着一瓶涂鸦用的颜料,对着建筑物的墙面胡乱喷着。
而此时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看上去像是管家的人,手里还抱着几瓶颜料罐。
李悠南左望右望,注意到附近就有卖这种涂鸦工具的小店。
看到这样一幕,很难不好奇这个中年人的身份,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在人家的地盘上面涂鸦,但对方看上去又不是那种街头小混混,那么大抵和锻刀大赛的节目组有什么关系吧。
不过再看看他在墙面上面喷涂的画,李悠南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没打算点评,径直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那个中年人忽然叫住了李悠南:“嘿,年轻人,你觉得我喷涂的怎么样?”
李悠南毫不犹豫地说:“逊爆了,大叔。”
那中年人顿时露出不满的表情,将手中的颜料罐转了一下,说:“年轻人,我以为你会是一个识货的人,你不觉得这就是艺术嘛。”
“先不谈它是不是艺术,你确定这么做不会吃官司吗?”
没想到的是,听到这话,中年大叔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更是在墙面上多喷了几下,说:“老实说吧,我早就看这面墙不顺眼了。”
“来,年轻人,给你一个机会,也一起发泄一下吧。”
一边说着,中年人便递了一罐颜料过来。
李悠南原本想要拒绝,不过看了看这面已经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墙,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而后,就在大叔喷涂的痕迹上,连续喷涂勾勒下去。
中年男人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但随着李悠南喷涂了几下,他的表情微微凝固,随后大感好奇地盯着颜料罐的喷涂。
但此时李悠南的喷涂看上去似乎很有章法,其实依旧看不出来有什么具体的图案。
李悠南没有停下,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随后伸手跟那个管家要其他颜色的颜料。
管家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中年男人,见男人微微点头,这才任由李悠南从他的怀里取出了其他颜色的颜料。
而当李悠南开始用第二瓶颜料喷涂,墙壁上乱七八糟的涂鸦忽然开始有了一个具体的轮廓。
当李悠南的第三瓶颜料喷上去的时候,中年男人的目光中顿时闪现出了惊喜的神色,而那个管家更是一动不动,目瞪口呆地看着墙面。
接下来,李悠南将最后一瓶颜料也拿过来,完成了最后一点加工,随后随意地将颜料罐一抛,丢回了管家的怀里。
随后,他也颇有一些欣赏地看着这面墙。
中年男人正是温斯洛作为一个长期浸淫收藏界的富豪,对于画作虽然算不上精通,但还是有不错的审美眼光的饶是他,看过不少名家大作,但还是被眼前的这幅画给惊到了。
李悠南没有刻意遮盖之前的杂乱底色,反倒借势而为,画出一幅极简却震撼的锻刀主题喷画。
原本的深黑乱痕为底,冷银漆寥寥数笔,便勾出一柄斜斜出鞘的长刀,刀刃弧度流畅凌厉,刃身没有多余纹饰,只在靠近护手处喷了几道细密的平行纹路——那是千锤百炼留下的锻痕,浅银与深灰交替,竟有了钢的质感,锋利得仿佛能割裂墙面的空气。
刀下是一方矮矮的铁砧,他用焦黑与赭石调和,喷出具象的厚重感,铁砧表面的凹坑、边缘的磨损都用深浅不一的漆料晕染,像是被千万次锤击打磨而成;铁砧旁一道炽红漆痕,不长不短,恰是刚从熔炉取出的钢料形态,红得发亮,边缘晕开淡橘,似有余温蒸腾。
让温斯洛最能看出李悠南水准的是留白与借色。
原本墙面温斯罗自己喷的杂乱的白漆,被李悠南化作淬火的水花,在钢料与刀刃交接处轻溅,冷白与炽红撞出强烈张力,一抹浅灰顺着铁砧往下,是锻锤落下时扬起的烟尘,虚实相间。
温斯洛不由得感慨,整幅画无一处冗余,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杂乱底色全成了画面的肌理与氛围。
看似随性挥洒,实则每一道线条、每一块色块都精准拿捏锻刀的精髓。
而这幅涂鸦的作品极为契合锻刀大赛的主题。
温斯洛原本对绘画艺术并不感兴趣,但是在亲眼看到李悠南的作画过程后,他心头某颗悸动的心忽然被轻轻敲了一下一般。
他的目光凝固在墙面上,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认真地观察着每一处细节。
看了一阵,他越看越心动。
原来除了刀具,绘画也这么有趣。
他发现自己除了刀具,也喜欢上绘画了,或许可以让这个年轻人为自己创作一幅绘画。
他当然是认识李悠南的。
毕竟,在节目组那里认真地看了李悠南的锻刀视频,还把它下载回去又看了好几遍,所以今天偶然见到才会好奇地跟他搭讪。
不过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并不认识自己,更不知道这一次的锻刀大赛是由自己赞助的。
他向来喜欢这样的邂逅,当初他和锻刀大赛的制片人也是类似的方式认识,他很乐意与那些装着有趣灵魂的家伙们交朋友,无论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