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30,曼哈顿上东区顶层复式的遮光帘缓缓收起,淡金色晨光漫过整面落地窗。
温斯洛披着深炭色定制丝质睡袍起身,管家已经候在玄关,准备好了温度恰到好处的山泉水。
去餐厅的时候,防弹防爆玻璃展柜沿着墙根排布,柜子里展示着各种各样他从全世界各地收藏而来的刀具:手打的太刀,纹路细密如流水;尼泊尔军刀,刃口闪烁着寒光;还有《锻刀大赛》从S3到S10的冠军作品,其中S7冠军那把沙漠战术刀最扎眼,大马士革锻出的流沙纹在光下流转。
每天早上下楼的时候都能够看到这些精致的藏品,这让他的心情感到愉悦。
对于收藏这件事情,自己才是真正有品位的人。
这世界上有钱的人不少,有收藏癖好的人同样也不少,但大多数人的收藏癖好都是相当愚蠢的。
比如前一阵子去迪拜度假,一位阿拉伯王子展示的AJ球鞋收藏,至今想来,都显得那么的愚蠢。
这些生活在沙漠中的傻老帽还真是有意思啊,那种可以批量生产的东西有什么收藏价值呢?
那种东西的收藏价值都是炒出来的,本身并没有什么价值。
还有的人喜欢收藏各种古钱币,这个倒是可以理解,但其实价值也不高,因为钱币这东西也做不到独一无二,只有真正独一无二的东西,才有收藏的意义。
也有的人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古玩,这也是有价值的,但是不够统一。
温斯洛想到如果自己的藏柜里摆放的藏品不是同一种类型,强迫症就会让他非常难受,他无法容忍一个漂亮的藏柜里既摆放着花瓶,又摆放着古钱币。
收藏刀具就不同了,一整个收藏柜里摆放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刀具,那种美感真的难以形容。
他走到餐厅,管家立刻为他递上了一杯红酒,就着红酒吃吐司面包是他独特的癖好。
他浅浅地品尝了一口红酒,想到自己上一次往陈列柜里添东西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不过这段时间《锻刀大赛》上的作品质量都不怎么样。
吃过了早餐,管家告诉他保养师到了藏刀室。
想了想,温斯洛便跟着去了藏刀室,盯着那位保养师给骑兵刀上油。
保养师说:“温斯洛先生,您的部分刀具或许该除除锈了。”
温斯洛微微沉默了一下,最近他痴迷上了刀刃与极寒硬物的共生感,因为这种独特的癖好,他将近期收藏过的刀都尝试了“极地三式”。
分别是切冻透的海象脂、劈结冰的桦木瘤、刺穿冻硬的驯鹿角。
而能够完成这三项极端测试的刀具几乎不存在,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没有新的刀可以进他的藏品展柜了。
而这位保养师也是知道他的癖好的,想了想,温斯洛问:“你觉得什么样的刀可以承受得住我提出的测试?”
保养师愣了一下子,摇了摇头说:“老实说,刀匠的水平可以发挥出钢材的性能极限,但是不同的钢材还是有不同的极限的。要我说的话,还是得粉末钢,强度最好,不过众所周知,这种钢材极难锻造。”
难以锻造?难以锻造才好啊。
如果是轻松就能直接锻造出来的东西,有什么收藏价值呢?
只有稀缺的东西才有收藏的意义。
手工打造的刀具,最大的稀缺性就在于其独一无二的属性,而这种独一无二的属性不仅仅来源于人类的锻造能力赋予的不稳定性、不确定性和局限性,更源于被锻造物本身的难度,以及挑战它所需要的才华。
温斯洛略微沉默了一下,而此时保养师已经将他的刀保养好了。
他拿起这把骑兵刀,忽然想起中午要和几个藏刀同好碰头,便吩咐管家把这把骑兵刀装进定制的皮套。
……
李悠南抵达纽约了,也顺理成章地接到了最后一个属于美国的打卡任务。
而这个任务比起之前的收集星光值、收集拓荒点来的更加直白但困难,这个任务的内容是获得名望点。
名望点顾名思义,和之前的星光值应该有类似的属性,但是肯定又和单纯的星光值有一些区别,想来想去大抵应该和受众有关。
不知道这样理解对不对,星光值指的应该是任何人的崇拜和关注,而名望值则要在特定的群体当中获得特定人的尊敬,所谓的名望之士,是一定阶层的人认可的对象。
如果这个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李悠南之前就一直心心念念的锻刀大赛就不得不去参加一下了。
在国内其实也有类似的比赛,但是相比于美国,影响力和关注度都远远不如,倒不是说国内的匠人技术水平就要比美国人差一些,而是因为对于刀具的管制标准要求不太一样,美国这边几乎没有什么限制,因而能够随心所欲地打造出各种各样的顶尖刀具,复刻出历史上那些有名的神兵利器。
不过在正式去布鲁克林之前,李悠南自然要先在纽约逛一逛,好好地感受一下这座享誉全球的超级大都市。
李悠南在酒店住下一天后,在纽约的诸多著名地点溜达了一圈,当然说不上对纽约非常的熟悉,如此的观光大抵也只是走马观花似的匆匆而过。
去的地方倒是挺多,诸如时代广场、自由女神像、帝国大厦、布鲁克林大桥。
来来往往的当地人步履匆匆。
纽约人走路的速度果然全球闻名,尤其是华尔街的那些上班族,个个西装革履,俨然一副城市精英的模样,脚步快得让人一停下就成了移动路障。
看着他们匆忙的样子,李悠南便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当社畜的自己。
困在格子间里的人,他们或许也挺渴望自由的吧。
李悠南如此无聊的想。
不过东逛西逛,随后还是有一些微微的失望。
因为纽约虽然是美国的超级大都市,但是能够带给李悠南新奇体验的内容其实也很有限。
站在这里,他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自己待了那么长时间的上海,相比于纽约真的没有太多特别大的差别。
当一个城市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大抵是互相趋同的。
常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这种顶尖的大城市发展到最后,最终呈现出来的状态,除了文化不同,运行的模式几乎已经没有太大的差别了。
这么说吧,在上海待了那么长时间,让自己无缝融入这里的生活,适应起来并不会太久,而相比之下,经济越差的地方,反而越能够保持着各自的多样性。
这个发现让李悠南又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或许,在雪区雪山底下待久了的人,突然来到了海边渔村,会奇妙地感受到,生活的种种种种都是差别巨大的,几乎要将自己的人生经验通推倒重来。
但是上海和纽约互为地球的另一边,却只会给人一种从一个说中国话站多数人的城市一边来到了一个说英语占多数人的城市另一边。
不过……自己都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走的地方越多,想的越多,都魔怔了。
他这样笑骂自己,于是这些奇妙的感悟只是想想,又沉淀回脑海深处。
接下来是时候给自己找一点乐子了。
锻刀吧。
锻刀大赛的核心拍摄地点就在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的某个摄影棚里,是专业安全的锻造环境。
事实上,李悠南在酒店里打开电视,上面甚至都在播放着这个节目。
锻刀大赛毫无疑问是美国极为成功的热门节目了,从10多年前播出至今,已经有数百集,播出的频道是历史频道,几乎是这个频道最成功的原创节目。
回到酒店后,李悠南刚好看了一集锻刀大赛。
在摄影棚里举行的比赛,真的挺热闹的。
这一集节目有8名刀匠,吵吵闹闹地打铁。
当然了,这些刀匠的锻刀技术有好有坏,但是总的来说以笨拙居多,至少大半都挺笨拙的,而这些笨拙的刀匠们让这个节目充满了乐趣。
比如淬火崩口,比如,试刀的时候一刀将刀砍成两段飞起来的刃口让试刀的评委大力本狼狈地蹲下躲闪……
锻刀是一件集体力劳动、艺术审美和理工专业技能为一体的事情。
说实话,在美国这样的地方,有钱你几乎可以买到想要享受到的一切事物,但那些穷奢极欲的事情对于李悠南从来就没有产生过吸引力。
以前对于那些低趣味的娱乐不感兴趣,到现在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兴趣。
锻刀则不同,不仅有创造的快乐,还有被别人看到创造过程后,带来的精神上的满足……俗称装逼的快感。
打卡任务的名望点完不完成倒是次要,关键是,他真的对锻刀挺感兴趣的。
节目里第一轮的试题充满了节目效果,他会设想着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考题,会从什么样的角度来入手,选什么样的材料,而后刀身要如何设计,刀柄又要用什么材料来制作。
锻出来的刀,硬要以实用的眼光来看的话,其实很难与顶尖的工业产品相媲美。
然而,当一把刀身上的纹路、刀柄上的雕刻以及它所承载的历史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它就成了艺术品,而艺术品的价值从来就不是它的实用性。
李悠南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出手,制作一把集合了绘画、瓷器、银匠等等技能为一体的艺术品,看那些小老外吃惊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于是,上网查了一下参加锻刀大赛的指南。
参赛的资格倒是挺简单的,能配合录制,有足够高强度的体能参加限时锻造挑战,没有犯罪记录,以及年满18岁。
这么看来,其实也就年满18岁算是一个硬件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