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城,射击俱乐部。
此刻的这里,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景色悠然的训练场。
而是一片废墟。
一片死地。
焦黑的碎石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地面上的草木早已化作灰烬,连泥土都被腐蚀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毒雾弥漫。
那是相柳的毒。
九颗蛇头喷吐出的毒雾,将这片废墟彻底变成了一片禁区。
此刻,两道身影正躺在废墟边缘。
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李白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重伤的杜甫。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弧度:
“老杜...你也不行啊。”
杜甫听着,转头瞥了他一眼。
然后,忍不住啐了一口。
“你也好意思说...”
“好早就被一脚踹死了。”
李白脸上有些不服。
他想说他经历了好几场战斗,才落到这个下场。
但当看到前方还在与相柳死战的那道身影时...
他又重新将话语咽了回去。
好吧...
这还有个更生猛的。
前方废墟中央。
一尊高达四十余米的法相,正与一尊高达百米的九首蛇身凶兽,疯狂厮杀!
那法相通体漆黑,面容刚毅,手持一柄方天画戟,浑身燃烧着炽烈的气血!
李存孝!
他的法相已经支离破碎,身上布满了伤口,金色的血液从那些伤口中不断涌出。
但他的战意,依旧滔天!
方天画戟横扫而出,狠狠斩在一颗蛇头上!
噗嗤!
那颗蛇头应声而断,黑色的血液喷洒长空!
然而...
那断掉的蛇头在坠落的瞬间,伤口处就开始疯狂蠕动。
血肉重生。
眨眼间,一颗新的蛇头,从那断口处长了出来!
相柳张开那九颗蛇头,同时狂笑!
那笑声癫狂,带着病态的兴奋:
“差远了!!!”
“差远了!!!”
“你比你们家会长,差太多了!!!”
话音落下。
九颗蛇头同时扑下!
李存孝脸色不变,方天画戟横在身前,硬抗这一击!
轰!!!
他的法相,被这一击轰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踉跄着站起身来,大口喘着粗气。
他没有不死之身。
所以他只能边打边退。
退无可退了,才以伤换伤,将相柳逼退。
但这样持久保持下去...
不用想,他会输。
更何况。
旁边还有一只诸怀虎视眈眈。
那尊高达五十多米的凶兽,此刻正站在不远处,那双血月般的眼眸,冷冷地盯着他。
随时准备扑上来。
李存孝深吸一口气。
他牢牢谨记着...
卧龙先生跟自己说的话。
只要拖住...
只要拖住,就会有那么一线生机!
他再次握紧方天画戟。
而相柳,似乎对李存孝的战力失去了兴趣。
在将李存孝再次逼退后。
那高达百米的九颗蛇头,高高仰起!
周围的毒雾,正在疯狂涌动!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那九颗蛇头的口中汇聚!
每一颗蛇头的巨口之中,都凝聚着一团紫黑色的毒光!
那毒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越来越恐怖。
李存孝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击...
挡不住。
但他没有退。
他依旧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九颗即将喷发的蛇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踩在废墟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在这一刻,却格外清晰。
李白和杜甫正在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身,想要帮李存孝一起挡住这一击。
在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时,都忍不住一愣。
齐齐转头看去。
月光下。
一道黑袍身影,正缓缓走来。
纯黑傩面,猩红双眸。
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刀。
李白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愣了愣。
顿时松了口气。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先是浮现出微笑。
然后...
大笑!
那笑声畅快淋漓,在废墟上空回荡!
“哈哈哈哈!!!”
笑完后。
他重新躺在地上,看着夜空。
轻声呢喃:
“终于特么活下来了。”
杜甫见状,也躺到他身边。
那张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你个老小子...”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也是让你走狗屎运了。”
李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笑着,看着夜空。
而此刻,江然已经走到最前方。
走到李存孝身旁。
那双猩红的眼眸,看向那尊支离破碎的法相。
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
“下去休息吧。”
他轻声说。
李存孝愣了愣。
他看着眼前这道黑袍身影,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眸。
然后默默解除法相。
捂着胸口的伤口,对江然点了点头。
随后,缓缓退下。
而此刻...
相柳才注意到脚下的那道黑袍身影。
九颗蛇头同时垂下,看向那个渺小的人影。
其中一颗蛇头,张开巨口,狂笑起来!
那笑声癫狂,带着病态的兴奋:
“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江然听着。
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掏出伐罪。
神色平静地,继续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气息便攀升一分。
相柳对此,完全不惧。
那九颗蛇头口中的毒光,此刻已经汇聚到了极点。
它们死死锁定着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
同时,继续叫嚣:
“哈哈哈!!!”
“来!!!”
“杀死我第二次!!!”
“我就愿意承认你是我见过的最强!!!”
话音落下。
九颗蛇头,同时张开巨口!
那九团凝聚到极致的毒光,瞬间喷涌而出!
九道紫黑色的光柱,如同九条咆哮的毒龙,朝着下方那道黑袍身影轰然冲去!
毒雾弥漫!
瞬间将整片废墟笼罩!
李白和杜甫的脸色,瞬间变了。
然而...
也就是在这一瞬。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那毒雾中缓缓响起:
“那就满足你。”
话音落下。
原本正在疯狂弥漫的毒雾...突然停住了。
就那么停住了。
一道刀光,从毒雾中浮现。
那刀光漆黑如墨,边缘跳跃着诡异的血红。
只是眨眼间...
便掠过了那九颗狂笑的蛇头。
掠过了旁边那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诸怀。
一刀,双杀。
相柳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九颗蛇头的表情,同时僵住。
它们张着嘴,保持着嘶吼的姿态。
但那双猩红的竖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
下一秒。
他们的身后...
一道巨大的门户,缓缓洞开。
那门户高达数百米,通体漆黑,门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凶兽图案。
九幽之门!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门中涌出。
相柳那高达百米的九首蛇身,开始扭曲,开始崩碎。
化作无数黑色的尘埃,被那九幽之门吸入。
诸怀那尊五十多米的凶兽,同样如此。
连同那弥漫整片废墟的毒雾,也一同被吸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切,都结束了。
短短一瞬。
江然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只是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只是眨眼间便消失在李白等人的视线中。
废墟上,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
李白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江然消失的方向。
轻声说道:
“走吧。”
杜甫听着,忍不住一愣。
“去哪?”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会长既然领悟了杀法,其他战场已经不足为虑了。”
李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开口:
“你不了解他。”
他顿了顿,看向那片夜空:
“等下降临的蓬莱,他肯定会争的。”
杜甫听着,脸色一变。
他猛地站起身来:
“不可能!”
“如果消息没有泄露也就算了!”
“但现在峰城的大战,都差不多相当于全球直播了!”
“到时候全联邦的人都会来!”
“包括那些从不出手的世家!”
“会长不可能不知道从古至今,世家的恐怖吧!”
李白没有说话。
只是平静地看着杜甫。
而旁边...
李存孝已经默默站起身来。
随手将胸口的伤口包扎了一下。
然后一声不吭,往前走去。
没有一丝犹豫。
李白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看向杜甫。
轻声说:
“就是因为如此...”
“他才不可能放手啊。”
说完。
他也迈开脚步,跟着李存孝走去。
同时,轻声说道:
“走吧。”
“真正的战斗...”
“才刚刚开始。”
杜甫听着,脸色复杂。
他看着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看着那个踉跄着跟上去的李白。
然后叹了口气。
也默默跟了上去。
走在李白身边,轻声问道:
“一段时间不见,你也变得这么疯了?”
李白此刻不知从哪又掏出一个酒壶。
他喝了一口,乐呵地笑着说道:
“咱们组织里有句名言,知道不?”
杜甫挑眉。
“唯有胜利,才有一切。”
李白顿了顿,看向那片夜空:
“你说...”
“蓬莱,能不能给会长带来胜利?”
杜甫没有说话。
他只是跟着李白,继续往前走。
……
另一边。
别墅区。
废墟之上。
法庆此刻正开启着那尊黑色佛陀法相,艰难地抵抗着几尊异人皇族的围攻。
他的法相已经残破不堪,身上布满了伤口。
金色的血液,从那些伤口中不断涌出。
但他依旧死死站在原地。
一步不退。
因为他的背上...
还背着已经彻底昏迷的冉闵。
那尊魁梧的身躯,此刻安静得像一具尸体。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法庆咬着牙,硬扛着又一波攻击。
他的法相,已经开始崩碎。
快了...
快撑不住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会长。
贫僧尽力了...
就在他即将陷入绝境的那一刻。
一道黑色的刀光,从远处骤然斩来!
那刀光无声无息。
只是眨眼间便掠过了那几尊异人皇族。
一刀,全杀。
那些异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开始崩碎。
化作无数黑色的尘埃,消散在夜空中。
法庆愣了愣。
他转过头。
月光下。
一道黑袍身影,正缓缓走来。
手中,握着那柄还在滴血的黑色长刀。
江然看了一眼法庆,看了一眼背上的冉闵。
然后什么都没说。
继续往前走去。
只是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法庆看着那道背影。
松了口气。
他解除法相,将冉闵轻轻放在一边。
然后蹲下身,开始为其处理伤口。
没一会儿。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法庆转过头。
李白,杜甫,李存孝,正缓缓走来。
法庆见状,愣了一下。
“你们...”
话还没说完。
李白已经走到他面前。
一把将其拉了起来。
笑着问道:
“你还能打吧?”
法庆听着,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太行了。”
他轻声说,语气坦然。
李白闻言,微微挑眉。
然后,他凑近了一些,轻声说道:
“那如果...”
“等下有一群秃驴呢?”
“你还能不能打?”
法庆听着。
眼睛,顿时一亮!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然后,轻声开口:
“阿弥陀佛。”
“那自然是能的。”
他抬起头,那双悲悯的眼眸里,骤然燃起炽烈的光芒:
“送诸位师兄去见佛祖...”
“我辈义不容辞!”
......
汇丰广场。
此刻已被彻底隔离。
周围的大楼窗户里,无数手机探出,镜头齐刷刷对准广场中央那两尊庞然大物。
直播间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峰城异族大战现场】
【魁组织VS上古凶神】
【现实第一次大规模异族入侵】。
每一个直播间的人数都在疯狂飙升。
而广场中央。
一尊高达四十余米的法相。
正傲然立于废墟之上。
那法相身着青铜战甲,手持双戟,面容英武不凡,眉宇间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墨色长发在夜风中狂舞,那双眼睛,如同燃烧的星辰。
正是华夏第一位女战神...
妇好!
《史记·殷本纪》有载:“帝武丁即位,思复兴殷,而未得其佐。三年不言,政事决定于冢宰,以观国风。”
而武丁中兴的背后。
站着的便是这位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有据可查的女战神。
此刻,她的对面。
一尊同样高达四十余米的凶兽。
正狼狈闪避着她的攻击。
那凶兽形似巨鸟,却长着女人的面容,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羽毛,九条尾羽如同锁链般在身后摆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满是惊恐。
正是姑获!
她的不死特性,在面对妇好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时,完全成了折磨。
噗!
妇好双戟横扫,再次斩断姑获半边身躯!
金色的血液喷洒长空!
然而下一秒,那些破碎的血肉便疯狂蠕动,重新凝聚。
姑获的身躯再次复原。
姑获喘着粗气,那张妩媚的脸上满是苍白。
她死死盯着妇好:“但你杀不死我...永远都杀不死我!”
妇好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姑获,手中双戟缓缓握紧。
她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哪怕她的战力完全碾压对方,但只要那个该死的不死特性还在,她就永远无法真正斩杀这尊凶神。
广场外围。
林卫国站在警戒线边缘,看着广场中央的战斗,眉头紧锁。
他身边,旱魃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此刻已经恢复成小女孩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
身后,陶渊明,谢灵运,嵇康,高昂等人,正坐在废墟上,任由医护人员处理着伤口。
“女妭大人...”
王振国快步走来,压低声音:“伤员已经全部转移,能动的都在这里了。”
旱魃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
那里,烟火还在坠落。
那里,是会长离开的方向。
周围大楼里,那些举着手机的人们,此刻也注意到了广场外围这群人。
“快看!那是魁的人!”
“那个小女孩是谁?”
“卧槽,那浑身是血的是陶渊明吧!?我记得论坛上有他的照片!”
“他们怎么不去帮忙?”
“你懂什么,没看到那女战神正压着那妖怪打吗?只是那妖怪打不死而已!”
议论声四起。
无数镜头对准了旱魃等人,对准了那些正在处理伤口的古代超凡者。
就在这时。
一道黑袍身影,从夜色中缓缓走来。
纯黑傩面,猩红双眸。
手中,握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黑色长刀。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举着手机的人们,齐刷刷将镜头转向那道身影。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
【是明王!!!】
【卧槽卧槽卧槽!他终于出现了!】
【等等,他身上的血是谁的?】
【肯定是异族的啊!】
江然没有理会那些镜头。
他只是缓缓走到旱魃等人面前,目光扫过那些浑身是血的熟悉面孔。
然后,轻轻点头。
一个字都没说。
但就是这一个点头,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王振国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陶渊明等人,则是默默抱拳。
江然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这一幕让周围那些围观的人。
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警戒线前,那些维持秩序的联邦工作人员,下意识让开道路。
江然踏入广场。
踏入那片被两尊庞然大物笼罩的战场。
妇好察觉到身后的气息,猛地转过头。
当看到那道黑袍身影时,她微微一愣。
然后,默默后退一步。
让出了战场。
姑获看到江然的那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江然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伐罪。
刀尖,遥遥指向那尊四十余米高的凶鸟。
下一秒。
一道刀光亮起。
那刀光漆黑如墨,无声无息。
它擦着妇好的法相掠过,直奔姑获而去。
姑获看着那道刀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瞬间被恐惧填满!
“杀法!!?”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广场上空炸开!
但已经晚了。
刀光掠过她的身躯。
无声无息。
那尊四十余米高的凶鸟,瞬间僵在原地。
然后,她身后...
一道巨大的门户,缓缓洞开。
那门户高达数百米,通体漆黑,门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凶兽图案。它们在门上挣扎,嘶吼,咆哮。
九幽之门!
姑获的身躯,在那门户的吸力下开始扭曲,开始崩碎。
化作无数黑色的尘埃,被那九幽之门吸入。
一切,都结束了。
周围大楼里,无数人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刀。
就一刀。
那尊让女战神束手无策的不死凶神...就没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以为战斗已经结束的那一刻。
那些被吸入九幽之门的黑色尘埃,突然剧烈震颤!
它们从门中疯狂涌出,在广场中央重新凝聚!
眨眼间,姑获的身影再次出现。
但这次,不是那尊四十余米的凶鸟。
而是人形。
那个江然在空中见过的女人。
白衣,赤足,青丝如瀑,肤若凝脂。
只是此刻,她的手中,已经没有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那张妩媚的脸,苍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江然,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满是恐惧。
然后...
噗通!
她直接跪了下来!
那跪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放过我...”
姑获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可以做你的奴仆...我可以告诉你永生教的秘密...我可以...”
她的话没说完。
江然已经再次抬起伐罪。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在想...
原来之前相柳和姑获的不死,不是永生教的特性。
而是姑获本身的能力。
难怪相柳那家伙从头到尾都跟在她身边,跟条狗一样。
有点意思。
江然看着姑获,轻声开口:
“让我看看...”
“你有几条命。”
话音落下。
第二刀,斩下!
黑色的刀光再次掠过姑获的身躯。
她的身影,再次幻灭。
化作无数黑色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