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绍一下。”
“吾名...混沌。”
江然听着。
缓缓挽了个刀花。
然后，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那双猩红的眼眸，直视着那张含笑的脸。
“四凶之首？”
他轻声问。
年轻人笑着点点头。
“没错，正是在下。”
江然继续向上走。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带了这么多人，费这么大劲...”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就是为了来杀我？”
年轻人闻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头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
“当然不是。”
他轻声说，语气坦然：
“你还不值得我们那么大动干戈。”
“哪怕你杀了不少异人，但那也不关我们的事。”
江然听着。
心里默默将永生教和异族区分开来。
看样子，两者虽然同属一个阵营。
但永生教，应该是单独区分开来的一个势力。
此刻，他已经走到了与混沌平行的位置。
两人隔空而立，目光对视。
“你的二弟和三弟...”
江然直视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是饕餮和梼杌？”
年轻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趣味。
“噢？”
他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江然：
“为什么不能是穷奇？”
江然没有说话。
穷奇虽然也是四凶之一。
但它可是西方天帝少昊的后代。
哪怕穷奇为恶，少昊估计也不能让他加入这永生教。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江然更想了解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看着混沌，轻声问道：
“所以，除了你那所谓的两个弟弟...”
“你们没有别人了？”
年轻人闻言，脸上先是一愣。
然后，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看着江然，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刚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该不会一直在等吧？”
“等我手下其他人的出现？”
江然听着没有否认。
而混沌看着江然默认的模样。
忍不住摇头轻笑。
“相柳之前说你对自己相当自信，甚至到了一种自大的地步。”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我还不怎么相信。”
“毕竟一个身具大气运的人，如果自己也没有点自知之明和谨慎的话，不应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顿了顿。
“但现在看来...”
“反倒是我错了。”
话音落下。
夜空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然看着他。
然后，长出一口气。
那张纯黑傩面下，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有没有可能...”
“我本身就是无敌的存在？”
话音落下。
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以江然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股威压之强，让周围的云层瞬间崩碎！
让下方的建筑都在微微震颤！
混沌那有些好笑的神色，在这一刻缓缓消失。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那里...
一颗颗直径长达五六米的黑色圆珠，正缓缓从天而降。
九颗。
每一颗都如同黑色的太阳，悬浮在夜空中。
而江然身上...
一股黑暗，正在疯狂涌动！
不动明王！
起！！！
漆黑的刑甲，一片片从虚空中凝聚而出！
从脚下开始，一层一层向上覆盖！
当最后一片面甲覆盖住江然的面容时。
不动明王降临！！
整整八十八米高！
而手中...
伐罪自动化为与法相适配的黑色长刀。
刀身长达三十米，通体漆黑，刀锋处流转着幽冷的寒光。
整尊不动明王，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神祇。
不怒自威，不动如山。
而当那尊不动明王睁开金色竖瞳的那一刻...
江然动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和试探。
直接火力全开。
轰！！！
八十八米高的不动明王，一步踏出！
脚下，风莲绽放！
边缘跳跃着金色的电弧。
渡业·风莲！
风灵化身！
两大速度神通，同时加持！
不动明王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混沌轰然冲去。
快得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
头顶，九颗黑色圆珠同时旋转，化作九道黑色的流光，环绕在不动明王身周！
手中，三十米长的黑色长刀高高扬起！
刀身上，罗刹之力疯狂涌动。
黑色的刀光撕裂夜空，朝着混沌斩下。
而混沌看着这一刀，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的身形，在刀光落下的瞬间骤然暴涨。
眨眼间，一尊高达一百多米的恐怖凶兽，轰然降临。
那凶兽身形似犬，却长着长长的鬃毛，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如柱，利爪泛着幽冷的寒光。
而它的头颅...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
只有一张巨口！
那张巨口占据了整个头颅。
而在那巨口深处...
一团黑色的光芒，正在疯狂涌动！
正是...
凶兽·混沌！
《山海经·西山经》有载：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无面目，是识歌舞，名为混沌。
上古四凶之首！
一百多米高的恐怖凶兽，俯视着下方那尊八十八米高的不动明王。
那张没有面目的头颅，对准了那道斩来的黑色刀光。
吼！！！
巨口张开！
一道粗达数十丈的黑色光柱，从那巨口中喷涌而出！
轰！！！
黑色光柱与黑色刀光轰然相撞！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周围的云层，瞬间被撕成碎片。
混沌那尊一百多米高的身躯，在这股冲击波下纹丝不动。
那双没有面目的头颅，死死盯着下方那尊不动明王。
那张巨口之中，传出惊疑的声音：
“你...在专门等我上来！？
他在来之前。
不是没有预估过江然等人的战力，甚至还超常预估了。
所以在他看来，哪怕江然拥有真龙仙法...
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他能够随便将其玩弄在股掌之中。
之前面对相柳，对方不动用真龙仙法，还可以看成保留底牌。
但此刻对方，还有这第二门佛教仙法。
意味就很明显了。
对方从头到尾就是在等着他。
等着他上来，直接火力全开，然后斩了它。
江然没有说话。
默默抬起头，看向那尊遮天蔽日的凶兽。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从始至终...
在接到夏玄消息，看到相柳的那一刻，江然就知道。
这次永生教来的人，绝对不会少。
否则，他们不可能将魁的所有人同时包围。
所以，在被相柳和姑获拖着的时候，江然也曾想过...
要不要速杀两人，然后去解救其他人？
但这样做，可能引发的后果就是。
永生教的人，很可能会跑。
毕竟，仙法·不动明王，再加上真龙，以及无间杀狱。
此刻，甚至连江然自己都不清楚。
自己目前的战力上限在哪。
到底有多强。
如果从一开始就火力全开。
永生教的那些存在...很可能会跑。
毕竟明知死亡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留下。
反正目前江然在明，他们在暗。
这次走了，下次魁的人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等待他们的下一次来袭。
而这不是江然想要的。
所以...
当看到天台上那道气息比相柳和姑获还要恐怖的年轻身影时。
江然选择了赌一把。
赌旱魃能够带领着冉闵他们，将永生教的后手逼出来。
现在看来...
旱魃很显然做到了。
所以现在，江然要做的，就是...
速杀！
将这只所谓的四凶之首，速杀！
然后去找他的二弟三弟，还有那相柳姑获！
一个...
都别想跑！
江然缓缓抬起手中的黑色长刀。
刀尖，直指那尊一百多米高的凶兽。
不动明王一步踏出。
脚下，风莲绽放！
八十八米高的法相，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混沌轰然冲去！
刀身上，罗刹之力再次涌动！
一刀斩下！
黑色的刀光撕裂夜空！
混沌看着这一刀，那张没有面目的头颅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他没有硬接。
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一个侧移，躲开了这一刀。
然而...
江然的第二刀，已经再次斩来！
掠影！
不动明王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混沌身后。
一刀提前朝着空气斩下。
下一秒...
混沌的身躯，正好出现在那刀刃之下！
这一刀，躲不开了。
他猛地张开巨口，一口咬向那柄黑色的长刀。
铿锵！！！
伐罪被他死死咬住。
那密密麻麻的獠牙，卡在刀身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金色的血液，从獠牙与刀刃的接触处渗出！
混沌吃痛，发出一声怒吼。
但他没有松口。
那双没有面目的头颅，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不动明王。
那沙哑粗粝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子...”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话音落下。
他猛地甩头！
将伐罪连带着不动明王，狠狠甩向远处。
轰...
不动明王的身躯，撞碎了一片云层，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轨迹。
江然稳住身形。
抬起头，看向那尊凶兽。
而此刻...
混沌的惊疑已经过去。
那张没有面目的头颅里，传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那笑声震天动地，在夜空中回荡！
“哈哈哈！！！”
“小子！我承认，你确实有两下子！”
“两门仙法...”
“不动明王！还有那该死的龙！”
“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他顿了顿，那张巨口中，黑色的光芒再次涌动。
“但...”
“你以为这样就能与我抗衡？”
“你以为两门仙法，就能抹平我们之间的差距？”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我告诉你！！！”
“哪怕你掌握了两门仙法又如何！！！”
“我们之间的差距，是无论如何都不可逾越的鸿沟！！！”
话音落下。
混沌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那黑光之浓郁，瞬间将整片夜空笼罩！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那尊凶兽身上轰然扩散。
混沌的声音，从黑光中传出：
“让你见识一下...”
“什么才是真正的仙法！”
“混沌黑暗，开！！！”
嗡！！！
以混沌为中心，一道黑色的光环骤然扩散。
那光环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扭曲。
空间在扭曲，光线在扭曲，甚至连时间，似乎都在扭曲。
眨眼间，整片夜空，都被这道黑色的光环笼罩。
江然站在那光环之中，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法相。
那股力量...不是攻击。
而是同化。
试图将他，也变成混沌的一部分。
混沌的仙法，是吞噬同化，是将一切化为混沌。
而在这片领域之中，他就是主宰。
“哈哈哈！！！”
混沌的狂笑声再次响起：
“小子！在我的领域里，你的一切攻击，都会被混沌吞噬！”
“你的刀，斩不到我！”
“你的拳，打不到我！”
“你的龙，也伤不到我！”
“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我同化！”
“最后...”
“成为我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
混沌动了。
那尊一百多米高的凶兽，在领域中横冲直撞！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江然一刀斩出！
黑色的刀光撕裂夜空，朝着混沌斩去！
然而，那刀光在触及混沌的瞬间。
竟然开始扭曲消散，最后被那黑色的光芒完全吞噬。
混沌毫发无伤！
他大笑着，朝着江然冲来。
那张巨口张开，一口咬向不动明王。
江然脚下风莲绽放，身形急退。
但那领域的范围太大了，他的速度，在领域中也被削弱了几分。
混沌的巨口，擦着不动明王的身躯呼啸而过！
虽然没有咬中，但那巨口中喷涌出的黑光，已经沾染到刑甲上！
滋滋滋...
一阵腐蚀声响起！
那金色的刑甲上，竟然开始出现裂纹。
江然的眉头，微微皱起。
好强。
不愧是四凶之首。
这仙法的强度，比山魈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江然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闪过罗刹职业的技能介绍...
虽然现在，他的刀斩不到混沌。
但...
只要斩到一次。
只要一次。
就能汲取一缕残魂之力。
就能提升下一刀的威力。
哪怕被混沌躲开，哪怕被混沌吞噬，只要刀锋触及，哪怕只是擦伤...
噬魂就能生效。
江然动了。
他没有再盲目挥刀。
而是在领域中闪转腾挪，躲避着混沌的攻击。
同时不断试探。
一刀，被吞噬。
两刀，被吞噬。
每一刀，都被混沌的领域吞噬。
但每一刀，都让江然更了解这个领域的特性。
混沌的狂笑声，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
“没用的！没用的！”
“在我的领域里，你连我的皮毛都伤不到！”
他一次次冲向江然，一次次张开巨口撕咬。
江然一次次躲避，一次次挥刀试探。
终于...
在第十七刀的时候。
刀锋，擦过了混沌的鳞甲。
虽然只是轻轻擦过，虽然那道伤口瞬间就被领域的黑光修复。
但那一瞬间，一缕残魂之力，顺着刀身涌入江然体内。
噬魂，触发！
下一刀的威力...
提升！
江然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
还不够。
还需要更多。
他继续躲避，继续挥刀。
第十八刀，擦过。
第十九刀，擦过。
第二十刀，擦过。
每一次擦过，都是一缕残魂之力。
每一次残魂之力，都在提升着下一刀的威力。
而混沌，对此毫无察觉。
在他眼里，江然只是在垂死挣扎。
那些刀，连他的鳞甲都破不开，连他的领域都无法撼动。
“哈哈哈！！！”
他狂笑着，一次次冲向江然：
“小子！放弃吧！”
“你不可能赢的！”
江然没有理会。
他只是默默计算着，第二十三刀。
第二十四刀。
第二十五刀。
刀身上，罗刹之力越来越浓郁。
那黑色的光芒，开始隐隐泛出一丝血色。
混沌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嗯？”
他看着江然手中的刀，那张没有面目的头颅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的刀...”
话还没说完。
江然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躲避。
而是...
主动迎着混沌冲去！
脚下，风莲绽放到极致！
八十八米高的不动明王，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直冲向那尊一百多米高的凶兽。
刀身上，罗刹之力疯狂涌动！
那黑色的光芒，此刻已经彻底化作血色！
那是叠加了二十五次的...最强一刀！
“你...”
混沌怒吼一声，张开巨口，黑色的光柱再次喷涌而出！
然而...这一次。
那黑色的刀光，没有被他吞噬。
血色刀光与黑色光柱轰然相撞！
轰！！！
这一次的冲击波，比之前剧烈十倍。
以碰撞点为中心，狂暴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周围的黑暗在这股冲击波下剧烈震颤，开始崩碎。
混沌的身躯，被这股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
那张巨口中，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他撞碎了无数云层，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轨迹，最后狠狠砸在透明屏障上。
江然站在夜空中，看着对方狼藉的身影。
缓缓朝着他走去。
没多久，深坑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尊一百多米高的凶兽，此刻浑身浴血。
金色的血液，从鳞甲的裂缝中渗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但...他还站着。
那张没有面目的头颅，对准夜空中的江然。
“好...”
“很好...”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愈发癫狂的笑意：
“你这一刀，确实伤到我了...”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那张巨口中，黑色的光芒再次涌动：
“在这片领域里，我就是主宰！”
“只要领域还在，我就...”
话还没说完。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夜空中传来。
“无间...”
混沌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那里...
一道黑色的光环，正在缓缓扩散。
那光环里..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光环所过之处，虚空中留下一道道刀痕。
一道，两道，三道...
九道。
九道刀痕，在夜空中交织。
混沌看着那些刀痕，感受着那股让他头皮发麻的杀意。
第三门仙法...
这是什么仙法？
但这个问题显然得不到答案了。
江然轻声吐出最后两个字：
“杀狱。”
话音落下。
他轻轻抬起手。
那九道刀痕，同时亮起。
刺目的血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同时...
也刺穿了包裹着夜空的透明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