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之中。
江然走在一片稀疏的林地间,手里摊着那张从婆罗城买来的地图。
他看得很仔细。
面具后的眼神,若有所思。
这张地图比他想象的要详尽得多。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一些特殊地标,用朱砂圈了出来,旁边写着蝇头小楷。
江然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地名。
枭阳国位于这片大陆的南方。
左边是西海,一望无际的汪洋。
上面是一座名为招摇山的巨大山脉。
《山海经·南山经》有载:“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
招摇山,南山经的第一座山。
之前他从沼泽坠落到这个世界时,降落的那片山脉,就是招摇山。
怪不得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原来是进了南山经的首山。
江然收回目光,继续往下看。
枭阳国右边,紧挨着一个国家...
北朐国。
《山海经·海内南经》有载:“北朐国在郁水南。”
而在枭阳国和北朐国之间,还有一片标注着特殊符号的区域。
旁边写着两个小字。
狌狌。
江然眉头微微一挑。
狌狌,上古异兽,传说能知往事,通人言。
《山海经·南山经》有载:“招摇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
可以先去看看那片异兽聚集地,看看能有什么收获。
然后再去北朐国看看。
接着继续南下,路过盈民国,经过衡山,穿过一片名为孔鸟的异兽聚集地。
最后抵达...
不死国。
江然的目光,落在地图最南端那个被朱砂圈起来的名字上。
不死国。
《山海经·大荒南经》有载:“有不死之国,阿姓,甘木是食。”
传说中,不死国有一种名为“甘木”的不死树,还有一种名为“赤泉”的不死水。
食用其果实,或饮用其泉水,即可获得永生。
江然想去看看。
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以及...
能不能通过不死国,解锁什么新的职业。
毕竟这些强大的异人国,对于他来说,全身都是宝贝。
江然收起地图。
抬眼看向远方。
这条路线,在地图上不过是从一个点走到另一个点。
但放在这片大陆上,却是千里迢迢。
然而。
哪怕走完这条路线,在这张地图上,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江然收回思绪。
脚下,红莲绽放。
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风,朝着东北方向疾掠而去。
这一次,既然突破到了二阶,他就没打算那么快回去。
来一次这里不容易。
鬼知道要起什么卦,才能找到进来这里的通道。
至于出去的路...
在突破二阶之后,他已经起了一卦,卦象显示得很清晰。
出去不是什么问题。
进来才是最难的。
否则,也不会连冉闵他们,到死都没找到异人的所在之处。
现在既然进来了,那就...
杀个够本。
……
与此同时。
婆罗城。
废墟之上,火焰还在燃烧。
噼啪,噼啪。
那是木头被烧裂的声音。
除此之外,整座城池一片死寂。
街道上,广场上,江面上,房屋里...
到处都是尸体。
那些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有的被一拳砸成肉泥,有的被一脚踩成肉饼,有的被捏碎头颅,有的被震碎五脏。
鲜血汇聚成河,沿着街道流淌,汇入江中。
将整条江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城门口,还挂着庆祝婆罗节的灯笼。
那些灯笼上画着山魈的图案,栩栩如生。
此刻,灯笼还在风中轻轻摇晃。
灯笼下,是一具具残缺的尸体。
有大人,有小孩,有老人,有妇女。
全都倒在血泊中。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微弱的晨光照在这座废墟上,照在那些惨死的异人身上。
照在那座刚刚堆起,十几米高的尸山上。
就在这时...
天光微亮的一瞬间。
婆罗城上空,几道光影从天而降。
缓缓停在半空中。
光影渐渐散去,露出五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冷,五官精致。
长得和正常人类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异人的特征。
只是她的双手,各自握着一条蛇。
那两条蛇通体漆黑,蛇信吞吐,眼瞳猩红,缠绕在她手腕上,如同活着的饰物。
她身后,站着四道身影。
一个浑身长满火红色鳞片的男人。
一个长着一颗头颅,却有三个身子的男人,三对手臂各自结着不同的手印,诡异至极。
一个背上长着双翼,鸟首人身的男子,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冷冷扫视着下方的废墟。
还有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惨白的手,垂在身侧。
五人悬停在空中。
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座尸山。
看着那些惨死的异人。
沉默了很久。
女人缓缓闭上双眼。
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几息之后。
她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四人耳中:
“天帝有令。”
“第九次全面战争即将开启,严禁任何存在发生大规模战争。”
“此人的做法,是在挑衅仙宫。”
“是在挑衅天帝的威严。”
她顿了顿。
语气,冰冷如霜:
“杀无赦。”
身后四人齐齐躬身:
“是!”
三身人上前一步。
正身的双手在胸前结印。
嗡...
一道道黑影,从他身上窜出。
那些黑影如同活物,朝着婆罗城四方飞速扩散。
没入废墟,没入山林,没入江底。
又迅速收回。
三身人闭着眼,静静感应了片刻。
然后,他睁开双眼。
转头看向女人,微微弯腰:
“回禀大人。”
“对方是一位二阶武修。”
“但无法追溯根源,找不到他的来历。”
女人平静地点点头。
“不论是什么根源。”
“都得死。”
她顿了顿,语气淡漠:
“不过是一个碰巧突破二阶的幸运儿罢了。”
“这是天帝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