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堂里药香弥漫。
王青坐在诊桌后面，手指搭在一个老太太的腕上，微阖着眼。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己的失眠、腿疼、还有儿媳妇最近对她的态度，王青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手指始终没离开她的脉搏。
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
布鲁斯走进来。
他没有穿那套蝙蝠侠的行头，只是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头发难得地没有打发胶，看起来像个普普通通的、睡眠不足的富家公子。
但他脸上的表情不太普通。紧绷，凝重，还有一点王青很少见到的东西。
歉意。
他走到诊桌旁边，等老太太说完最后一句抱怨，等王青开好方子，等她慢吞吞地拎着药包离开。
门关上。
布鲁斯开口。
“我来道歉。”
王青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道什么歉？”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必须立刻去做，所以其他的事情我暂时都顾不上了。”他顿了顿，“尤其是钢骨那边。他最近的动静越来越大，布鲁斯监控到的异常信号越来越多。本来应该是我去接触他的，但现在……”
王青等着他说下去。
布鲁斯迎上他的目光。
“只能交给你了。”
王青没说话。
布鲁斯继续说：“我知道这不合适。你帮我找巴里，找戴安娜，找亚瑟，已经帮了太多。现在又要你去处理钢骨——”
“行了。”王青打断他，“什么事？”
布鲁斯愣了一下。
“我是问，你要去办的那件事，是什么事？”
布鲁斯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以后你会知道的。”
王青看着他。
布鲁斯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王青收回视线，从桌上拿起一个空白的处方笺，折了两折，又展开。
“不说算了。”
布鲁斯松了一口气。
“谢谢。”
王青没接话，只是冲门口扬了扬下巴。
布鲁斯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铜铃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王青坐在诊桌后面，看着那扇门。
少顷，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桌上那张摊开的报纸上。
头版头条，黑体加粗：
《超人：保护者还是威胁？》
配图是那张标志性的红披风照片，但角度选得很刁钻。
超人悬浮在大都会上空，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身周镀上一层光晕，但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那光晕和阴影的组合，让他看起来不像救世主，更像某种降临人间的审判者。
他往下翻了翻。
第二版：《专家称：外星人力量远超人类可控范围》
第三版：《民意调查：超人的存在让你感到安全还是恐惧？》
第四版：《军方消息人士透露：针对“超人级威胁”的防御计划已在制定中》
第五版、第六版、第七版……
几乎每一版都有“超人”两个字。
不是报道他救了多少人，不是感谢他阻止了佐德的入侵，而是讨论、质疑、分析、警告。
用一种看似客观实则精心引导的语调，把一个事实拆成两面，把守护者描成威胁者。
王青把报纸放下。
这不可能是凭空而来的。
之前那场风波已经平息了好一阵。
超人从佐德手里救了地球，这是全世界都看见的事实。
民意在那段时间是正向的，感激的，甚至带着一点崇拜的。
但舆论转向了。
而且转得这么快，这么整齐，这么多媒体步调一致。
王青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脑子里浮起一个名字。
莱克斯·卢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