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早已不记得自己出生的氪星,在感情和文化上或许更亲近地球,但我想,你无法否定自己作为一个氪星人的生物学事实。所以,卡尔·艾尔,暂时放下‘超人’的身份,仅仅作为一个拥有氪星血统的个体,以你的认知和良知来判断,你认为,我应该怎么选择?”
这一次,克拉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杯的边缘。
菲奥拉说的没错,这触及了他身份认知中最核心的矛盾点。
他是被地球养大的克拉克·肯特,也是流淌着艾尔家族血液的氪星遗孤。
会客室里只剩下近乎凝滞的寂静。
菲奥拉极有耐心,仍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挣扎、思考。
时间一点点流逝。
许久,克拉克眼中纠结的迷雾逐渐散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
“我认为,不能答应他们的要求。”
菲奥拉眉梢微挑:“理由?”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
“佐德将军曾经告诉我,重建氪星需要两样关键的东西:一半是我身上的生命法典,另一半……我不完全清楚,但根据我们之前在堪萨斯的对话,以及世界引擎展现出的星球改造能力,世界引擎本身就是重建氪星文明不可或缺的工具之一!
虽然我们之前因为理念不同而站在对立面,甚至在刚才的战斗中生死相搏,但我从未从根本上‘反对’重建氪星这个目标本身。
甚至,我相信,我的父母将生命法典藏在我的体内,就是在以一种更和平更兼容的方式,保留氪星文明重建的最后希望。
他们不认同佐德的极端手段,但不代表他们放弃了氪星的未来。”
他直视着菲奥拉,眼神坦荡:
“只是,佐德将军的想法和方式太过极端,不惜以彻底毁灭一个已有智慧生命的星球为代价,这是我无法接受的底线。但交出世界引擎和飞船,几乎等同于亲手掐灭氪星重建的最后火种。这同样……不对。”
菲奥拉静静地听着,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审视着克拉克,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他灵魂最深处。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那种冰冷的、咄咄逼人的气息,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些许。
“不错的回答,卡尔。”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疏离,“看来,地球的教育和成长环境,并没有完全磨灭或扭曲你的判断力与责任感,堂弟。”
最后那一声堂弟,她叫得远比卡尔更加自然。
莫名地,克拉克的眼眶湿润了。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血缘同胞的认可,击中了内心最孤独的角落。
然而,不等他细细品味这份突如其来的感动,菲奥拉已经豁然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其实,那个地球将军不该让你来问我。毕竟现在真正能够决定这件事走向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你。”
她微微侧头,看向克拉克。
“对了,他在哪儿,你们应该最清楚才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
菲奥拉身侧不到一米处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涟漪。
光影扭曲、聚合,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涟漪中心析出。
周身因大量吸收甚至堪比吞噬恒星能量而呈现的璀璨金光,正如同退潮般迅速向内收敛沉淀,熟悉的目光在错愕的克拉克和的菲奥拉之间扫过。
“嗯?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