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内部的“会客室”异常安静,与外部废墟和紧张对峙的氛围格格不入。
房间设计简洁,带着氪星科技特有的流畅线条与冷色调材质,中间摆放着类似桌椅的设施,甚至角落还有一个小型食物合成台,上面放着两杯刚刚制备好的、泛着奇异淡金色光泽的液体。
只有克拉克和菲奥拉两人。
没有警卫,没有其他氪星科学家在场,这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信号。
“地球的咖啡据说风味独特,”菲奥拉示意克拉克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可惜飞船上没有。试试这个,氪星常见的能量补充饮品,用你们的话说,算是‘家乡的味道’。”
克拉克依言坐下,心情复杂地端起那只材质奇特的杯子。
液体入手微温,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清新又带着一丝矿物感的香气。
他轻轻抿了一口,口感顺滑,微甜中带着极淡的、类似某种植物根茎的独特回甘。
一股温和的能量扩散开,带来舒适的暖意。
几乎是瞬间,一种奇异的共鸣感击中了他。
这味道……这感觉……仿佛触动了基因深处沉睡的记忆碎片。
他的亲生父母,乔-艾尔和劳拉,他们是否也曾在这片星海的另一端,品尝过同样滋味的饮品?
他们日常的生活,是否也包含着这样简单而宁静的时刻?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克拉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又喝了一大口,仿佛想从这液体中汲取更多早已消散在时空中的联系。
菲奥拉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冷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也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类似感慨的波动。
她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克拉克将杯中液体饮尽,轻轻放下杯子,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菲奥拉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也姓……艾尔。”
菲奥拉微微颔首:“按照地球的关系论,你可以叫我堂姐。”
克拉克愣住了,这个词对他而言既陌生又带着某种沉重的温暖。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亲缘确认,然后,用一种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语气,低低地唤了一声:
“……堂姐。”
菲奥拉听得真切,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好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叙旧到此为止。说吧,卡尔,你带来的‘正事’。”
克拉克立刻正襟危坐,将下方将军的诉求清晰且完整地转述了一遍,包括对方关于回收世界引擎、避免冲突、希望他们主动离开的说辞。
“……以上,就是那位将军的原意。我在此只是转达,不带有任何个人立场,也并非代表人类政府。”克拉克刻意强调,跟着忍不住又补充,“而且,无论你最终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不会插手!不会站在任何一方参与可能发生的武力冲突!”
这句话让菲奥拉眯起了眼睛,露出一丝真正的意外和探究:
“哦?这倒是奇怪了。刚刚才和地球军方密谈,现在又声明绝不插手,你的立场似乎比我预想的还要灵活?”
“不是灵活,”克拉克摇头,神情严肃而认真,“在我看来,那位将军,他所代表的联邦政府或军方,并不能完全代表地球上的普通民众,更无法代表全人类的意志。他们的诉求,基于他们的利益和恐惧,但这不意味着那就是唯一正确的道路。我有我自己的判断。”
菲奥拉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这个解释。
但她并没有就此结束话题,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那么,以你现在的判断,作为一个……了解双方情况的中间人,你认为我应该怎么选择?”
克拉克又愣住了。
这问题比单纯的传话更棘手。
菲奥拉却不打算让他轻易过关,她身体前倾,继续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