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向母亲玛莎·肯特。
看到她虽然脸色苍白、受了惊吓,但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身边还有那个神秘的穿着战甲的王青,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一松。
他立刻对王青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并开口:“谢谢你!”
王青笑了笑:“不客气。”
随即,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利剑,直刺向面色阴沉的佐德将军。
所有的担忧、愤怒、对氪星同胞复杂的情感,在此刻化为最纯粹的战斗意志。
“佐德!”超人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低沉,“你违背了承诺!你更不该来威胁我的家人!”
佐德将军脸上那丝因超人逃脱而产生的犹疑迅速转化为一种冷酷的、属于军人的强硬。
“承诺?对一个藏匿叛徒、抗拒回归母星文明的原始星球?”
他嗤笑一声,紧盯超人。
“卡尔-艾尔,你体内流着氪星最高贵的血脉,却甘愿与这些蝼蚁为伍,甚至为了保护他们而反抗你的同胞!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氪星遗产的亵渎!今天,要么你亲手净化这个星球,让它成为新氪星的基石;要么我就连同你和这个可悲的星球一起,彻底净化!”
谈判彻底破裂。
理念的冲突,种族的存续,个人的选择,在此刻已无转圜余地,唯有力量才能决断。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超人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川般的冷冽。他不再试图说服,身体微微前倾,下一瞬——
“轰!!!”
两人原本站立的地方,空气被瞬间排空,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地面在恐怖的反作用力下猛然塌陷出两个浅坑!
两道身影,一蓝一黑,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以超越音障的恐怖速度,狠狠对撞在一起!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座金属山峰对撞的巨响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将方圆数十米内的玉米杆齐刷刷地拦腰震断、撕碎,卷上半空!
地面的泥土被层层掀起,如同遭遇了无形的犁耕!
离得稍近的氪星士兵都被这气浪冲得微微后退,面甲下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快!快到超越视觉极限!
对撞之后,两人没有分开,佐德将军当然不是超人的对手,他立刻被推得倒飞出去,两人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残影朝远方遁去。
而在倒飞的途中,佐德迅速反应过来,两人仍在保持战斗。
片刻。
山脚下,爆炸声轰然而起,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卡尔-艾尔,悬浮在半空,红蓝制服在堪萨斯午后的阳光下像一面鲜明的旗帜。
他的对面,佐德将军躺在碎石堆中,在一圈被他身躯犁出的焦黑土壤中喘息。
华丽的氪星战甲布满了裂痕和凹坑,嘴角渗出一缕暗色的血。
战斗开始得迅如闪电,结束得似乎也同样快。
佐德的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巨力,每一记格挡都精妙绝伦,那是数百个战斗周期锤炼出的杀戮技艺。
然而,在超人面前,这远远不够。
佐德的重拳被更快的速度避开,精妙的关节技被纯粹到不讲理的力量强行挣脱。
超人像一道无法捕捉的光,一道无法撼动的山。
佐德的攻击落在超人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往往只能换来超人更沉重、更精准的一击。
压制,全方位的压制。
“你不属于这里,佐德。”超人降落在地,声音平静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在用氪星战士的躯壳,行毁灭之事。”
佐德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站起。
屈辱比身体的疼痛更甚。
佐德,氪星最伟大的将军,竟被这个在农场长大的流亡者像孩童一样戏耍?
太阳的光芒毫无阻碍地照射在他身上,皮肤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陌生的、灼热的……鼓胀感。
某种古老的东西在他每个细胞深处苏醒,那是氪星人在红色太阳下尘封百万年的进化代码。
第一波冲击来自声音。
堪萨斯州立监狱里囚犯的窃窃私语,隔着二十七英里传来:“……明天放风时动手……”
芝加哥证券交易所的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六百种不同口音的报价声浪:“……谷歌股价下跌三个百分点……”
太平洋底,座头鲸求偶的歌声穿过一千二百英里的海水:“呜——昂——”
声音不再是线性的、有序的。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同时涌入,每一声都在佐德的大脑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