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降临前，布鲁斯·韦恩带着王青调配好的新一批药丸和内服汤剂配方，离开了青草堂。
来时的虚弱与咳嗽已然不见，步伐恢复了往日的稳健有力，甚至因为心中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迫在眉睫的压力，显得更加迅捷。
他必须尽快返回蝙蝠洞，分析王青提供的信息，调整装备和策略，应对这场前所未有、来自星辰之外的挑战。
王青送走韦恩，关好医馆大门，转身沿着木楼梯缓步走上二楼。
二楼公寓里弥漫着温暖的食物香气。
玛莎已经醒了，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露易丝·莱恩也挽起了袖子在一旁帮忙，清洗蔬菜或是递送调料，两个女人的交谈声低低传来。
听到楼梯的脚步声，玛莎回过头。
看到王青的瞬间，她脸上本能地绽开一个灿烂而依赖的笑容，但紧随其后那笑容便微微僵硬，眼神闪过无措。
白天的午睡，对她而言绝非寻常。
那是一场漫长、清晰、细节丰富到不可思议的“梦境”。
在梦里，她以某种全知又抽离的视角，陪伴着王青走过了漫长的时光与浩瀚的宇宙。
她看着他如何从微末中崛起，如何掌握那些改天换地的伟力，如何穿梭于星辰之间，又如何与形形色色的存在相遇。
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惺惺相惜的对手，生死相搏的敌人，以及……曾在他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记的爱人。
那梦境太过真实，情感冲击太过强烈，醒来后许久，玛莎都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刚刚亲身经历了一场横跨无数纪元的史诗。
她很聪明，立刻就明白，这绝非偶然的梦境。
而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露易丝，更加证明了王青不是普通人。
所以，她猜到这是王青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向她展示了部分的“真实”。
更何况，在梦境的最后，梦中的王青还开口和他说话了。
因此，短暂的怔愣和眼神变幻后，玛莎迅速调整了过来。
她没有追问，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疏离或恐惧，她选择用最熟悉也最自然的方式，来面对这份突然降临的厚重到令人窒息的认知。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快步走到王青面前，如同往常一样，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充满关切：
“辛苦了。”
王青眼中泛起柔和的笑意，回抱住玛莎纤细却有力的腰身，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回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也辛苦了。”
露易丝在一旁看着这温情的一幕忍不住露出笑脸，可一会儿后见两人还没有分开，便忍不住提高声调：
“嘿！两位！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活人？”
餐桌上。
露易丝闷闷地吃了一点东西，最后还是忍不住看向王青，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王医生，关于克……关于卡尔·艾尔，军方真的会把他交出去吗？如果交出去，佐德将军他们就会离开吗？”
“军方交人，还可以用‘卡尔·艾尔并非地球公民，我们只是为了捍卫地球安全’之类的借口来自我安慰，或者搪塞公众。但是如果军方上层真的天真到相信，只要交出卡尔·艾尔，这场由一支外星舰队跨越星系发起的寻人启事就会圆满落幕，双方握手言和，舰队掉头返航……那我只能说，地球没救了。”
露易丝的脸色瞬间白了：“你是说佐德将军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只要回卡尔·艾尔就罢休？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这个可能性她不是没想过，但被王青如此直白地指出，还是让她心惊肉跳。
王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挑了挑眉，反问道：“莱恩小姐，历史上，当欧洲的航海者发现美洲新大陆之后，他们是怎么做的？”
这个问题如同冰水浇头，让露易丝从头凉到脚。殖民、掠夺、屠杀、疾病、文化灭绝……
一系列血淋淋的历史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将地球比作被“发现”的“新大陆”？
这个类比让她不寒而栗。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这太……他们是为了寻找同胞……”
“一个能跨越星际进行精准广播和舰队航行的文明，寻找一个失散的个体，需要如此大张旗鼓，发出全球性威胁吗？更合理的解释是，寻人也许是目的之一，但同时也能趁机评估和威慑，方便他们进行后续的行动。根据目前联邦军方的反应，我猜他们已经做好决定了。”
没有反抗就是害怕，害怕就是实力不足，实力不足，那就等死吧。
露易丝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就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我必须警告……”
可是手指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她又僵住了。
警告谁？
联系军方？
军方现在正紧握着超人这张“牌”，指望着用他来“交易”或“化解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