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哥谭惯常的阴郁天空染上了一层铁锈色的暮光。
青草堂的门被推开，布鲁斯·韦恩走了进来，脚步不如往日轻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他今天没穿那些昂贵笔挺的西装，只是一套深色的休闲装，脸色在医馆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咳嗽，每一声都仿佛牵动了胸腔深处，让他英挺的眉头紧紧锁起，透露出明显的痛苦。
“咳咳……王医生。”
韦恩打了声招呼，声音有些沙哑，走到候诊椅边坐下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王青从柜台后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和佝偻了一瞬的肩背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却直接：“你早该来了。”
韦恩扯出一个有些无力的笑容，又忍不住侧头咳了几声，才喘息着说：“抱歉，我以为吃了你上次给的药丸，调理一阵子就能慢慢好起来。没想到这次……咳咳……拖得有点久。”
他指的是之前在阿卡姆疯人院与稻草人克莱恩博士以及影武者联盟刺客那场激烈战斗留下的内伤和吸入恐惧毒气残留的影响。
王青给他的特制药丸虽然有奇效，但毕竟不是万能仙丹，无法瞬间治愈所有严重损伤，尤其是当伤者并未充分休息，反而持续承受巨大压力和进行高强度活动时。
王青没再多说，示意韦恩到诊疗区。
一番望闻问切，检查了他舌苔、脉象，又在他胸腹几处穴位按压探查后，王青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肺部有陈淤，经络阻滞，更麻烦的是神经毒素的残余影响到了你的中枢，加上旧伤未愈，新损叠加，还有长期精神透支……”
王青一边清洗双手，一边毫不客气地数落。
“韦恩少爷，你是觉得蝙蝠侠的战甲是万能的，还是觉得我的药丸能起死回生？再这么下去，不用等你的那些老朋友来找麻烦，你自己就能把自己熬干。”
布鲁斯·韦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任由王青数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咳嗽的间隙更长了些。
他知道王青说的是事实，最近一连串的事件，法尔科内、影武者联盟、恐惧毒气、阿卡姆的混乱，让他几乎没有喘息之机。
身体的警报早已拉响，只是被他强行忽略。
“有办法吗？”他睁开眼，看向王青，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疲惫，但深处的坚持并未熄灭。
“死不了。”王青言简意赅，转身去取针具和新的药材，“但需要时间静养，配合治疗。当然，我知道你多半听不进去。”
韦恩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
王青开始为他施针，银针精准刺入穴位，同时调配了一碗气味浓郁、颜色深褐的药汁让他当场服下。
药汁极苦，韦恩却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仿佛早已习惯。
治疗间隙，室内一时安静，只有窗外渐起的风声。
忽然，韦恩打破了沉默，声音因为药汁的苦涩和针刺的酸麻感而有些低沉：
“王医生，早些时候那个全球广播，还有之后发生的一些事，你怎么看？”
王青捻动银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韦恩。
对方虽然闭着眼，但眉宇间凝重的思索之色清晰可见。
“怎么？”王青语气听不出波澜，“黑暗骑士准备突破哥谭为地球而战了？”
韦恩的眉头皱得更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引发了一阵低咳。
平息后，他才沉声道：“我倒是想。但这次不一样，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科技水平，军事力量，真正的意图，甚至他们口中的卡尔·艾尔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一团迷雾。贸然行动，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面对哥谭的罪恶，他至少了解其土壤和规则。
但面对星辰之外的威胁，他第一次感到情报的绝对匮乏和力量的渺茫。
“知己知彼都做不到，何况你现在还挂着病号的标签。”王青收回一根针，语气平淡地指出现实。
“这不算什么。”韦恩下意识地反驳，他缓过气，目光透过眼缝看向王青模糊的侧影，忽然问道：
“王医生，我的朋友，你知道些什么吗？关于那些外星人，或者那个卡尔·艾尔？”
王青沉吟两秒。
便是这两秒的间隙里，让韦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果然知道。”
王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急什么？我又不是不告诉你，只是在想该从哪儿说起。”
布鲁斯·韦恩见状，脸上紧绷的神色顿时松了许多，笑着调侃：“没问题，我的好兄弟，你慢慢想，我等你。”
话音刚落，王青手中最后一根银针落下，精准地刺入韦恩胸膛正中的一个穴位。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