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他说。
“什么?”露易丝下意识地跟着抬头。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这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极端速度撕裂空气产生的、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音爆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碾过天际!
高空中厚重的云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剑劈开,向两侧翻滚荡开。
一个小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天际闪现,上一秒还在遥远的天边,下一秒已然带着残留的音浪尖啸,倏地停滞在了军事基地正上方的天空中,仿佛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违反了所有的物理惯性。
然后,这个身影开始缓缓降落,最终在距离地面仅数米的高度稳稳悬浮。
红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飞舞,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蓝色的战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胸口那鲜明的“S”标志,如同一个跨越星海的符号,此刻无比真实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基地门前的众人,经历了荒原变森林、空间传送门、认知干扰等一系列超乎想象的冲击后,面对这突然降临的、犹如神话中走出的身影,反而有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们都在默默地凝视着这个身穿战甲的男人,等待着他说明来意。
超人悬浮在半空,他那双能看透微观与宏观的超级视力,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脚下这片不该存在于军事基地门口的、丰茂到诡异的森林草原。
砂石荒原与生命绿洲的突兀对比,让他也感到一丝错愕。
但他迅速将目光投向了下方的人群,并立刻锁定了那个曾经找到他真是身份的记者——露易丝·莱恩。
露易丝也正抬头看着他,眼中的震动、担忧、如释重负以及更多复杂的情愫清晰可见。
超人对着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一个简单却蕴含千言万语的动作。
这一幕,被死死盯着他们的斯旺威克将军精准地捕捉到了。
将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明悟,以及面对真正“正主”时的紧张。
他明白了,这个从天而降、身披战甲的男人,才是佐德将军广播中要找的“卡尔·艾尔”!那个隐藏在地球的外星人!
接着,超人的目光转向了站在露易丝身边的王青。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心中都泛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
在王青眼中,超人的形象仿佛被层层解析。
他“看”透了那身高科技战甲,看到了其下远超人类密度和强度的完美细胞结构、流淌着太阳能量般璀璨光芒的血液循环系统、以及那蕴含着近乎无限潜能的生物力场。
但这并非全部,王青的目光更深邃,他“看”到了克拉克·肯特的灵魂,那份源自氪星遥远传承的沉重与孤独,那份被堪萨斯农场阳光与淳朴人性滋养出的善良、正直与对人类深沉的爱,以及那份在两种身份间挣扎求索、努力平衡的坚韧意志。
这是一个集尖端科技、氪星基因、宇宙能量与崇高人性于一体的造物,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超级”生命体。
王青眼中不禁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惊奇,甚至……
有那么一瞬间,他久未波动的“园丁”之心有些发痒,看着这样一个充满奇迹的“生命样本”,他莫名地、手痒心也痒地,想“种”点什么,看看能长出什么来。
而在超人的超级视力观察下,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看到的王青,仿佛笼罩在一层不断变幻的迷雾之中。
视野中的形象在急速更迭,忽高忽矮,忽胖忽瘦,面容在无数种可能性间闪烁,时而年轻,时而沧桑,时而平凡,时而带着非人的特征……
万千种身材样貌如同快放的幻灯片,交替浮现,没有一刻稳定。
别说看透内在结构或能量流动,他甚至连对方一个清晰的、固定的长相都捕捉不到!
这种完全违背光学原理和感官认知的现象,让习惯了洞悉一切细节的克拉克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和眩晕,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与王青的直接对视。
克拉克迅速稳定心神。
无论如何,这个神秘人出现在这里,并且站在露易丝身边,显然是友非敌,也是来救她的。
他冲王青也点了点头,算是致意和感谢。
随即,超人将目光投向地面上面色凝重的斯旺威克将军。
他缓缓降落,双脚轻轻触地,披风垂落,声音异常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勇敢承担一切的决绝:
“放她离开,你们要找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