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看着眼前这位自己一手带大的青年，他此刻像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猛兽，愤怒、焦虑、担忧的情绪在他眼中激烈碰撞，几乎要冲破那层冰冷的自控外壳。
“少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入问题的核心，“现在，或许比营救道斯检察官更迫切的，是另一个问题：他们会不会以她为中心，进行逆向分析，最终……找到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满心惦念着瑞秋安危的布鲁斯·韦恩浑身一僵，眼中的躁动瞬间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瑞秋被抓，不仅意味着她个人陷入极度危险，更意味着一条可能直通他最大秘密的线索被敌人握在手中。
索菲亚·法尔科内绝非蠢人，她冷酷、精明且拥有庞大的资源。
如果她开始系统地调查近期与瑞秋有过密切接触、且有能力以蝙蝠侠身份行动的人……
布鲁斯不敢再细想下去。
他自己固然可以矢口否认，但是如果敌人认定了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那么他自己的言语反而一点儿都不重要了。
身份暴露的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是他自己，阿尔弗雷德、韦恩集团、乃至所有与他有关联的人，都可能面临法尔科内家族最疯狂、最残忍的报复。
那个出手狠辣的大小姐，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一个“失去面具”的敌人呢？
纵然韦恩集团在哥谭市的地位毋庸置疑，但法尔科内也并非可有可无的小角色，最重要的是，如今韦恩对韦恩集团的掌控还不够，而韦恩集团对哥谭的掌控更不够。
韦恩不断反思反省着自己的失误与身上的弱点，这些东西都是未来必须要修补纠正的。
寂静在升降梯中蔓延，只有机械运行的微弱嗡鸣。
片刻之后，布鲁斯·韦恩眼中的犹豫和混乱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所取代。
“我不能听她的，”他斩钉截铁地说，声音恢复了沉稳，却更加冰冷，“卡迈恩·法尔科内绝不能脱罪，更不能堂而皇之地离开监狱。那是法律的底线，也是我对这座城市的承诺。同样的，我也绝不会放弃瑞秋。她不仅仅是我的……朋友，更是哥谭市的检察官，她是这座城市的政府机构中少数几个敢于和法尔科内对着干的人，所以无论公私，我都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阿尔弗雷德没有质疑这个看似矛盾的决定，只是问：“你打算怎么做？索菲亚的警告很清楚，蝙蝠侠再次出现，可能就意味着道斯小姐的死亡。”
布鲁斯·韦恩微微眯起了眼睛，那深邃的蓝色眼眸中，算计的光芒闪烁。
忽然，一抹极淡、却带着某种掌握主动权的笑容，在他唇角绽开，与他此刻沉重的心情形成微妙反差。
“所以，蝙蝠侠不能去，至少不能直接去，”他的语气变得冷静而富有策略性，“我之前犯了个错误，阿尔弗雷德。我把卡迈恩·法尔科内当成了唯一的靶心，却忘了法尔科内是一个家族，一个帝国，而帝国……从来不会只有一根支柱。索菲亚·法尔科内，之前是我小看了她，而事实证明，她并不是卡迈恩身边只会听命行事的女儿，也许她是一个女王般的角色。”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老管家，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但现在，救瑞秋是第一要务。而要救她，同时避免落入索菲亚的陷阱，并且不能暴露身份……我们需要一个帮手。”
“帮手？”阿尔弗雷德挑眉。
“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特别，并且大概率有能力在不惊动索菲亚的情况下，把人救出来的帮手。”布鲁斯·韦恩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丝笃定，“恰好，我知道一个人，他非常适合。”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青草堂里那个总是波澜不惊的身影，以及他那些神秘而高效的“药丸”。
王青医生所表现出来的绝大多数特质都足以证明他远不止是一个普通医生那么简单，而且，除了没有主动暴露自己的不同之外，他也没有刻意低调地在任何人面前隐藏自己的不平凡。
当然最主要还是上次那场意外的巷战。
不是什么人都能让蝙蝠老爷飞起来的。
所以，布鲁斯确信，王青正是打破眼下僵局的那把特殊的钥匙。
阿尔弗雷德没有追问是谁，他只是微微颔首：“那么，您需要我准备什么？”
升降梯到达底层，蝙蝠洞的冷光扑面而来。
布鲁斯·韦恩大步走向控制室。
“帮我检查装备，深夜我要再去一趟青草堂。”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在地下空间中回荡，“另外再给我来点吃的，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我一整天天居然只吃了两块小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