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临近尾声时，布鲁斯·韦恩终于悄然现身。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完美的午夜蓝天鹅绒礼服，头发重新梳理过，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略带慵懒且凭亿近人的微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尚未散去的人群。
他端着酒杯，自如地穿梭在宾客之间，与碰见的每一个人握手、寒暄，为自己的“迟到”低声致歉，语气真诚又不失轻松。
“临时有点小麻烦，希望没扫大家的兴。”他对不同的角色重复说着相似的话，笑容无可挑剔。
得益于阿尔弗雷德滴水不漏的安排和周旋，即便主角缺席了大半场，这场派对依然在美食、美酒与融洽的气氛中顺利进行。
宾客们只当这是一次韦恩少爷心血来潮却又中途被更重要事务打扰的寻常聚会，并未产生太多不满或疑虑。
王青和玛莎已在庄园里消磨了不少时光。
他们参观了挂满历代家族成员肖像的长廊，看过了陈列着不少古董银器和水晶器皿的玻璃柜，甚至在阿尔弗雷德的指引下，远远瞥了一眼藏书丰富的古老图书室。
玛莎对随处可见的历史痕迹惊叹不已，小声向王青诉说着这些物品背后的年代感与奢华。
王青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五六代人的积淀，在他眼中，终究还是太“近”了，激不起太多涟漪。
就在他们准备回到主厅时，韦恩端着盛有香槟的托盘，径直走到了他们面前。
“王医生，玛莎小姐，”他将酒杯分别递给他们，自己拿起一杯，笑容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再次为我今晚的失陪道歉。希望你们没有感到太无聊。”
“不会，”王青与他碰杯，“玛莎玩得很开心，庄园很漂亮。”
“那就好。”韦恩抿了一口酒，目光与王青相接时，那层完美的社交面具下，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急躁与紧绷，还是被王青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的肢体语言有些僵硬，眼神深处缺乏真正的松弛，甚至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都微微泛白。
王青没有点破，只是将那个小小的礼物袋递了过去：“答应你的‘生日礼物’。”
韦恩接过，掂量了一下，眼中闪过真正的感激：“太感谢了，这正是我需要的。”他顿了顿，似乎想多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王青善解人意地主动结束了寒暄：“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告辞了。再次祝你生日快乐，韦恩先生。”
“我送你们。”韦恩立刻道，放下酒杯，亲自陪同两人向庄园门口走去。
他的步履比平时稍快，透着一股想要尽快处理完眼前事务的急切。
在门口简短道别，看着王青的车尾灯消失在庄园车道上后，布鲁斯·韦恩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消失。
片刻后，派对彻底结束，最后几位宾客的车辆也驶离了庄园。
韦恩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转身，步伐迅速而沉默地朝主宅深处走去。
阿尔弗雷德指挥着仆人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一片狼藉的宴会厅，自己则整理了一下领结，跟上了韦恩的脚步。
在通往蝙蝠洞的隐秘升降梯前，阿尔弗雷德追上了他。
老管家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陈述：“看起来，今晚的‘事务’进行得并不顺利，少爷。”
升降梯无声下降，狭小空间里的光线映照着韦恩紧绷的侧脸。
他没有隐瞒，声音低沉而冷硬：“非常不顺利。索菲亚·法尔科内……她准备了一场足够款待一个步兵连的伏击，还带了额外的礼物。”
他简要描述了废弃工厂街的遭遇，重点提到了瑞秋·道斯，以及她脖子上那个闪烁着不祥红光的项圈，还有索菲亚提出的七十二小时最后通牒。
阿尔弗雷德静静听着，眉头逐渐锁紧。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这个筹码，”他冷静地分析，“尤其是当它利用起来竟然如此有效的时候。”
“当然不会。”韦恩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如果我这次妥协，放走卡迈恩，他们就会知道瑞秋是我的弱点。下一次，下下次，他们会用她来要求更多，永无止境。我不能开这个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