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陷阱，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法尔科内家族的核心，那么她和父亲分开走，至少能保证一个人安全。
枪声更近了！
“走！”法尔科内低喝。
索菲亚不再犹豫，趁着外面枪声四起，她推开车门，闪身下车，反手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她像一道影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法尔科内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对司机说：“开车。”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驶离码头边缘。
但车子刚开出不到一百米——
“咚！”
车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上面！
紧接着，挡风玻璃“哗啦”一声被击碎！破碎的玻璃渣飞溅！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黑色的、裹着装甲的手击中面颊，当场晕了过去。
车子失去控制，歪歪扭扭地撞向旁边的集装箱后停下。
法尔科内坐在后排，脸色平静，
那张去年亲自上门威胁过他的脸，此刻正从破碎的挡风玻璃外探进来。
黑色头盔，尖耳，白色目镜，还有那标志性的、紧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蝙蝠侠。
“我说过，”蝙蝠侠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而低沉，“我会抓你。”
法尔科内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我实在不知道，夜里出门吹吹风犯了什么罪？”
蝙蝠侠面无表情：“你尽可以狡辩，然后看新闻报道后别人会怎么说。”
法尔科内笑容不改。
“如果裹挟舆论就能改变现实，那这个世界还要枪炮做什么？”
“像你这样的人，除了用走私得来的金钱收买或用枪支威胁别人，还有别的手段吗？”
法尔科内笑意更浓：“我当然有，而且还有很多，但我的经验告诉我，一手拿钱或者一手握枪就足以摆平绝大多数问题。倒是你……像你这样的人，除了用拳头和暴力来解决问题，还有别的手段吗？”
“你会知道我的手段的！”
蝙蝠侠动作利落地从昏迷司机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拨通了哥谭警局的紧急号码。
“哥谭码头，西区三号仓库附近，有交火，现场有大量DP。”他报了地址，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回副驾驶座。
整个过程，法尔科内一直静静地看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蝙蝠侠的下半张脸。
那紧抿的嘴唇，线条刚硬的下颌，暴露在面罩与护颈之间的那一小片皮肤。
他在记忆，像鹰隼锁定猎物般，要将这张脸、这种姿态刻进灵魂深处。
同时，他那颗统治哥谭地下世界数十年的头脑，也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复盘。
所有的线索，在老人精密的思维迷宫中碰撞、拼接。
就在蝙蝠侠放下手机的刹那，法尔科内仿佛想通了什么关键。
他嘴角的弧度猛地扩大，那不是之前那种礼貌或嘲讽的微笑，而是一个近乎狰狞的、充满洞察与快意的咧嘴大笑。
他猛地向前倾身，几乎要凑到蝙蝠侠面罩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清晰地说：
“这是报复，对吗？”
蝙蝠侠的白色目镜微微一闪。
尽管他立刻控制住了身体的其他反应，但那一瞬间眼神的细微变化，或许是一丝瞳孔的收缩，或许是眼周肌肉难以察觉的紧绷，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法尔科内的注视。
这一发现，顿时令得老教父眼中精光骤然炽盛！
猛然间，他仰起头来，口中爆发出更加响亮、更加畅快的大笑，笑声在破碎的车厢里回荡，带着痰音和咳喘，却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哈哈……咳咳……果然！我就知道！今晚和以前的行动不一样！以前你也许是在打击罪恶，是在扮演你那可笑的义警角色，但是今天晚上……”
他止住笑，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除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你更是在报复！纯粹的、个人的报复！”
蝙蝠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更冷，更硬：“没错。为了哥谭所有被你迫害、被你毁掉生活的人，我就是在向你发起报复！”
“不！不对！”
法尔科内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戳破谎言的愉悦。
“别用那些大而无当的借口来掩饰。你是为了一个特定的目标，一个特定的‘损失’。让我想想，最近发生了什么值得你如此失态、如此偏离你那‘隐蔽’原则的事情……”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蝙蝠侠，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更远处开始响起的、正向这里逼近的警笛声。
“噢……”法尔科内拖长的尾音陡然收起，仿佛恍然大悟，声音更轻但也更有力，“我想起来了。一个……嗯，一个女孩儿，对吗？”
蝙蝠侠快如闪电地动了！
他揪着法尔科内衣领的手猛然发力，几乎将这位衰老的黑帮教父从车座上“拔”了起来！
法尔科内昂贵的西装前襟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离开座椅，狼狈不堪。
然而，看似落入绝对下风、性命操于敌手的法尔科内，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那抹狞笑更加深刻，眼神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神态不慌不忙，甚至还能顺着蝙蝠侠的力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被揪着的领口不那么难受，然后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胜利者的语调，清晰地说：
“我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