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波特在黑暗中咬着牙抵御寒风，也不忘思考自己的将来。
整个哥谭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就是法尔科内。
那些即便不是法尔科内属下的人，比如马罗尼家族、萨巴蒂诺家族也不得不在意“罗马人”的看法。
他们不会为了一个被法尔科内踢出来的小角色，去得罪那位黑道之王。
那还能找谁？
哥谭警局？
别开玩笑了，那里的警察要么是法尔科内的人，要么怕法尔科内怕得要死。
詹姆斯·戈登那样的警察绝对是哥谭警局中的极少数。
正头脑风暴间，帐篷的入口突然被猛地掀开！
一只裹着黑色装甲的大手伸进来，精准地抓住了科波特的脚踝！
“啊——！”
科波特惊呼，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容他反抗。
转眼的工夫，他被野蛮地从帐篷里拖了出来，后背在冰冷的地面上摩擦，疼得他龇牙咧嘴。
冷空气瞬间袭来，冻得他浑身发抖。
但这些都不如他看到对方那一刻的震惊与恐惧。
黑色的装甲，黑色的披风，那对标志性的尖耳头盔，还有冰冷的眼神……
蝙蝠侠！
哥谭的幽灵！
黑帮的噩梦！
作为曾经在黑帮里混过的人，科波特太清楚这个名号意味着什么了。
神出鬼没，下手狠辣，专门盯着黑帮下手。据说落在蝙蝠侠手里的黑帮分子，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地离开。
“蝙、蝙蝠侠！”科波特声音发颤，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我已经不是黑帮了！你看！我现在只是个流浪汉！求求你，放过我！”
蝙蝠侠没有回应。
他只是提起科波特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掼在冰冷的桥墩墙面上。
“砰！”
科波特的后背撞上混凝土，疼得他眼前发黑。蝙蝠侠凑近过来，面具覆盖的半张脸几乎贴到他面前。
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嘶哑如野兽：
“名字。”
“奥、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你和卡迈恩·法尔科内的关系。”
“我、我以前是他的手下……负责东区的一部分走私生意……”
“你知道法尔科内的多少事？”
蝙蝠侠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速很快，不给科波特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的走私路线有哪些？主要交易对象是谁？贿赂了哪些警察？在警局内部有多少眼线？他的货仓在哪里？安全屋在哪里？平时在哪里活动？……”
科波特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晕头转向。
但他毕竟是个聪明人，在最初的恐惧之后，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蝙蝠侠问这些……是为了对付法尔科内？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是了！
蝙蝠侠就是法尔科内最大的敌人！
这个神秘的义警出现的时间不长，但已经给法尔科内的生意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好几批货被截，好几个“仓库”被端，好几个手下被打断骨头扔在警局门口……
如果蝙蝠侠要对付法尔科内，那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情报。
而科波特……恰好有情报。
他猛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机会，似乎已经来了！
虽然这个机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如果被法尔科内知道他向蝙蝠侠泄密，那他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如果蝙蝠侠真的能扳倒法尔科内，或者至少重创罗马人的势力……
那哥谭的地下世界就会重新洗牌。
而在洗牌的过程中，像他这样有头脑、有经验、又熟悉内情的人……就有机会重新崛起，甚至占据一席之地。
这个念头让科波特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抬起头，强迫自己迎向蝙蝠侠那冰冷的眼眸：
“我知道很多，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蝙蝠侠的手紧了紧，科波特的领子勒得他几乎窒息。
“因为我可以现在就把你扔进哥谭河。”蝙蝠侠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科波特露出一个艰难但狡黠的笑容：
“你不会的。如果你只想杀我，刚才就可以动手。你留着我，是因为我有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可以告诉你法尔科内的所有秘密，走私路线、交易对象、贿赂名单、仓库位置……所有一切。但你得到了这些价值不菲的情报，难道就不能给我这个流浪汉一点小小的施舍吗？”
蝙蝠侠沉默着，几秒钟后，他松开手，让科波特站直：
“你想要什么？”
科波特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笑容浮起的同时眼神中透出精明与算计。
“当然是要钱了，除了钱，你恐怕也不会给我别的东西。但是没关系，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
“可以。”蝙蝠侠毫不犹豫，“但是你能拿到多少，要看你的情报有多少价值。”
“没问题蝙蝠先生，这非常合理，我乐意接受。”
蝙蝠侠嗤笑一声，“说！”
“首先，”他压低声音，开始讲述，“法尔科内的主要走私路线有三条。第一条是从南美过来的毒品，走海路，在哥谭港的第三码头卸货，负责接应的是港口管理局的副局长……”
夜色渐深。
一个落魄者，和一个神秘的义警，达成了某种危险的交易。
只是不知道，将来他们当中会不会有人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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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哥谭好似幽夜笼罩般阴郁，浓得化不开的阴云和低温预示着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布鲁斯·韦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推门而入，手里拉着一只金属箱。
他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虽然眼下还有些淡淡的青黑，但至少走路姿势恢复了正常。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他右臂还有轻微的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