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施工第三天,晨光微露时,韦恩建设的工人们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悄然撤离。
原本一片狼藉、墙破窗碎的医馆,已然焕然一新。
修复后的墙体更加坚固厚实,嵌入了新的隔音材料。
临街那面巨大的双层防弹玻璃窗光洁如镜,将街景清晰地纳入框内,却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危险。
内部按照王青的要求重新规划。
药柜区挪动了位置,更加符合他取药的动线,新增的隐蔽储藏隔间巧妙地融入了墙壁;诊疗区用一道可移动的、绘有淡雅竹影的丝绸屏风隔开,增添了私密性与东方韵味;地面换成了防滑耐磨的深色石材,光洁可鉴。
空气里弥漫着新木料、油漆和药材混合的独特气息,一切都井然有序,甚至比之前更加舒适、更具功能性。
王青站在焕然一新的医馆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微微颔首。
韦恩建设的效率和质量,确实无可挑剔。
他刚泡好一壶新茶,准备享受这重建后的宁静,医馆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玛莎那熟悉的、带着点雀跃的身影先探了进来,紧随其后,她小心翼翼地拉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将她轻轻带了进来。
那女孩站在门口,显得有些犹豫和胆怯。
她比玛莎略高一些,身材纤细,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淡绿色格子衬衫和一条普通的蓝色牛仔裤,栗色的长发简单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医馆内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强烈的、近乎小动物般的羞涩与不安,与玛莎的活泼开朗形成鲜明对比,活脱脱一个重度社恐患者。
玛莎回头,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了几句,女孩才仿佛鼓足了勇气,被玛莎牵着,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走进医馆,她的脚步很轻,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
“王医生!早上好!”
玛莎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声音清脆,“医馆修得好快!真漂亮!”
她先是对医馆的变化赞叹了一句,然后侧过身,将躲在她身后的女孩轻轻往前带了带,正式介绍道:“王医生,这是我的好朋友,帕米拉·莉莲·艾斯利,你可以叫她帕米拉,她……她有点不舒服,我想带她来看看您。”
听到“帕米拉·莉莲·艾斯利”这个名字的瞬间,王青正在往茶杯里倒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在杯口边缘荡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稳。
他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落在了那个羞涩的女孩身上。
帕米拉·艾斯利。
此刻的她,还没有未来那个令哥谭闻风丧胆、与植物共生、操控藤蔓、身带剧毒、美艳而危险的“毒藤女”的半点影子。
眼前的她,只是一个因为身体不适和性格内向而显得格外脆弱、需要朋友扶持的普通女大学生。
感受到王青的目光,帕米拉更加紧张了。
她飞快地抬起眼帘,怯生生地看了王青一眼,然后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低下头,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她双手紧握放在身前,朝着王青的方向,幅度极小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微微鞠了一躬,声音轻得如同蚊蚋:
“您、您好……王医生。”
那声音细弱,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羞怯。
王青脸上露出了温和而专业的笑容,那笑容似乎比平时更加柔和了些许。
他放下茶壶,绕过柜台,走到她们面前,语气平缓:“你们好,玛莎,艾斯利小姐。不必紧张,请这边坐。”
他引着两人来到诊疗区,在屏风隔出的安静空间里,示意帕米拉在椅子上坐下。玛莎则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依旧握着她的手,给予支持。
“艾斯利小姐,哪里不舒服?”王青在对面坐下,语气平和地问。
帕米拉张了张嘴,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脸色更红了,求助般地看向玛莎。
玛莎连忙替她开口,声音也放轻了些:“王医生,帕米拉她……跟我之前的情况有点像,也是那个……不太规律,而且痛得比较厉害,有时候还会头晕乏力,脸色也不好。但她比我更严重些,而且她特别怕疼,也怕……怕看医生。”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劝了好久,才说服她跟我一起来。”
王青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取出脉枕,放在桌上,对帕米拉温和地说:“艾斯利小姐,请把手放上来,我需要为你诊脉。”
帕米拉看着那个小小的布枕,又看看王青伸出的、干净修长的手指,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玛莎在一旁轻声鼓励:“帕米拉,没事的,王医生很温柔的,一点也不疼,就像我之前那样。”
在玛莎的鼓励和王青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帕米拉终于缓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她的皮肤很白,甚至有些缺乏血色的苍白,手腕纤细,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就在王青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即将触碰到她手腕皮肤的刹那,帕米拉的身体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