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将话题转到了下一步治疗:“按理说,我应该直接给你搭配好药材,让你带回去煎服。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韦恩:“我觉得,对你而言,我这里的药材,并不合适。”
韦恩正沉浸在身体剧变的震撼中,闻言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一边因为还不适应这种“轻盈”感而动作略显迟缓地开始穿衣服,一边回应:“为什么?”
王青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刚刚写好的药方。
“药材的好坏,直接决定了最终的治疗效果。普通人用我这里品质还好的药材,当然没什么问题。但你的情况本就特殊,根基亏虚与淤滞顽固并存,需要药力更强、更精纯、年份更足、甚至某些特定产地的道地药材,才能达到最佳疗效,且避免杂质带来的额外负担。而且以你的能力,也足以承担更好的治疗所需要付出的钱财。”
他点了点药方:“我已经列好了详细的清单,也备注了各项要求——比如某些药材需要野生而非种植,某些对年份有严格下限。按照这张药方,购买齐全后送来医馆,我会为你加工,然后再交给你。”
韦恩扣上最后一颗衬衫纽扣,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药方快速扫了一遍。
上面的药材名称有些他认识,大部分都很陌生,但每一项后面的要求却标注得极其清晰严谨,甚至有些苛刻。
这不像一张简单的药方,更像一份给顶级实验室的材料采购清单。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药方小心地折叠起来,放入西装内袋:“我会尽快备好。动用一些渠道的话,应该不难。”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但看向王青的目光中,那份审视已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重视与探究的情绪所取代:“那么,我需要付你多少报酬?”
“不急。等药材到了,我处理完毕,确认无误后,再一并结算。”
韦恩挑了挑眉,这个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王青这种“货到付款”、甚至“验货后付款”的态度,透着一种强大的自信。既不担心他会赖账,又对最终的效果有着绝对的把握。
他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属于“布鲁斯·韦恩”的、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笑容。
而在这笑容背后,是真正的兴趣。
“好啊。”韦恩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向门口,“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我可能会时常麻烦你,王医生。”
这句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身体的改善如此显著,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种治疗对他维持新身份的活动能力、缓解长期损耗带来的负面效果,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而且,他知道自己将来肯定会一次次反复受伤。
他比其他人更加迫切地需要一个好医生。
“看病,收钱。天经地义。说不上麻烦。”
王青走到门边,为他拉开医馆的门。
清晨潮湿而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涌了进来。
韦恩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他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跑车。引擎低吼,车辆迅速驶离,消失在哥谭灰蒙蒙的街角。
黑色跑车如同一道无声的暗影,悄无声息地驶入韦恩庄园那气派而沉重的大铁门,沿着两旁栽满古老橡树的幽静车道,最终停在主宅那宏伟的希腊复兴式门廊前。
车门打开,布鲁斯·韦恩跨步下车。
哥谭夜晚潮湿阴冷的空气包裹过来,却并未驱散他体内那股针灸后残留的、奇异的温煦感与轻盈。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感受着胸腔前所未有的通畅呼吸,以及肌肉深处那种卸下重负般的松弛。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已经静立在门廊的阴影中,如同这座古老庄园本身一样沉稳。
他穿着熨帖的黑色管家服,背脊挺直,灰白的头发在门厅透出的暖黄灯光下泛着银光。
他默默跟随韦恩的脚步,一起踏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穿过挂满先祖肖像的悠长走廊,最终进入庄园内部一间相对私密、用作非正式会客和主人休憩的小书房。
书房内铺着厚实的深色地毯,墙壁是暗红色的丝绒,高大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语言的典籍。
壁炉里跳跃着真实的火焰,驱散了夜的寒气和哥谭特有的那股阴郁。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雪松木以及一丝上等皮革混合的醇厚气息。
韦恩脱下西装外套,阿尔弗雷德自然地接过,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韦恩走到靠窗的一张宽大的高背扶手椅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从旁边小酒柜里取出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浅浅一杯。
阿尔弗雷德这时才笑着开口:“看来老爷这次社交活动收获颇多。”
韦恩抿了口酒,咂了咂嘴。
“的确,阿尔弗雷德。”韦恩的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刻意维持的轻浮,多了些深沉与思索,“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普通的医生,可不会在出现于哥谭之前,在这个世界上毫无痕迹。”
韦恩点了点头,坐下身来。
“他的身份来历确实是一个巨大的疑点,也是潜在的风险。”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那抹审视之外,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近乎专业的赞叹。
“但是,阿尔弗雷德,我也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医生,他非常……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