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门上清脆的铃声响起。
王青此时正站在柜台后面给法尔科内配药。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质地对襟盘扣上衣,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面前摊开着几包黄纸包裹的药材,手里拿着一杆小巧的紫檀木戥子,正专注地从其中一个纸包里称量出最后一份药量,准备配齐法尔科内巩固治疗所需的方剂。
听到门铃声和脚步声,他并未立刻抬头,只是将称好的药材倒入另一个空白纸包,动作平稳精确,没有丝毫误差。
直到完成这个步骤,他才缓缓抬眼,向门口望去。
目光与刚进门的男人在空中相遇。
韦恩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和审视。他从王青平淡的衣着、干净修长的手指,一直看到他面前那些散发着独特气息的药材包,以及柜台后那排古朴的药柜。
几秒钟后,韦恩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布鲁斯·韦恩”的、带着几分轻浮和好奇的笑容,朝着柜台走来,脚步不疾不徐。
“早上好,”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刚睡醒般的慵懒,用的是英文,“这里就是最近在附近传得很神的‘青草堂’?我听说这里的医生能治很多顽固的毛病。”
他走到柜台前,双手随意地撑在光滑的木制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湛蓝的眼睛直视着王青,笑容加深,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医生。”
面对韦恩那看似随意实则充满试探的开场白,王青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不会,医馆既然开门,就不会拒绝病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韦恩那身显然价值不菲的西装和腕间手表上扫过,继续道:“不过,像您这样的‘病人’,我这里倒是几乎没有。”
“哦?为什么?”韦恩挑了挑眉。
“来这里的,普遍是普通人,甚至是负担不起大医院费用的穷人。他们寻求的是有效且负担得起的治疗。而有钱人……通常更信赖那些规模庞大、设备齐全、名医云集的现代医院。那里有更光鲜的环境,更‘科学’的报告,以及,”他抬眼看了韦恩一下,“更符合他们身份和预期的服务。”
韦恩笑了起来:“有道理。不过,我跟其他人可能不太一样。我不太在乎规模大小,我只在乎具体疗效。”
王青颔首:“明智之选。”
接着他指向诊疗区那张简朴的木椅,“请稍坐,我这边马上就好。”
韦恩从善如流,转身走向椅子坐下。
他一边伸出手轻轻拨弄着绿萝垂下的气根,一边默默观察着王青配药、称量、包装的每一个细节。
那双手稳定得可怕,动作精准流畅,没有丝毫冗余,对药材分量的把握仿佛出自本能,透着一股沉浸此道多年的深厚功底。
很快,五副给法尔科内的巩固药方配齐包好。
王青洗净手,拿起那个小小的脉枕,走到韦恩对面的椅子坐下,将脉枕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
“请。”王青示意韦恩将手腕放在脉枕上。
韦恩的目光落在王青伸出的、干净修长的手指上,又看了看那个小小的布枕。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犹豫,那是一种长期隐藏秘密、对身体接触和深入探查本能抗拒的反应。但这份犹豫转瞬即逝,被他完美的面具掩盖。
“需要哪只手?”他问,语气轻松。
“左手。”
韦恩依言伸出左手,解开精致的袖扣,将衣袖向上挽起一截,露出手腕。
他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手腕处有几道细微的、颜色已经很浅的旧疤痕,像是某种训练或意外留下的痕迹。
王青没有多看一眼,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轻轻搭在了韦恩的腕间寸关尺三部。
接触的瞬间,王青能清晰地感觉到,韦恩手腕处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脉搏也随之微微加速,那是身体在陌生环境、被未知方式探查时的本能警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