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波特一进入客厅,腰杆立刻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恭敬笑容,他快步上前,在距离法尔科内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微微鞠躬,声音因激动和敬畏而有些发抖。
“晚上好,法尔科内先生!这位就是我向您提起的,那位医术非常高超的王青医生。”
法尔科内的目光从科波特身上掠过,落在了随后走进来的王青身上,同时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并不显老态,站起来时,那种无形的压力感更加强烈。
他绕过沙发,朝着王青走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并不热络,却带着一种老练的、仿佛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伸出手,手掌宽厚,手指粗壮有力。
“王医生,幸会。”
法尔科内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奥斯瓦尔德对你非常推崇,从他的态度中我能感受他并没有夸大其词。”
他握住王青的手,力道适中,既不显得轻蔑,也不过分热情。
“我最尊重的就是医生,”法尔科内继续说道,“不瞒你说,年轻的时候,成为医生曾是我的梦想。救死扶伤,多么崇高的事业。可惜,命运给我安排了另一条路。”
这种感慨与共情的语气和字句,带着一种老派人物特有的、半真半假的笼络人心的技巧。
他松开了手,侧身示意:“请随我来。”
态度虽然客气,却有不容拒绝,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牢牢掌控着局面。
科波特站在一旁,努力挺直腰板,脸上因为法尔科内刚才那轻轻一拍肩膀的动作而激动得微微发红,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荣耀。
他知道,自己这次冒险的引荐,赌对了第一步。
接下来只要王医生表现好,那他一定可以乘风而起,彻底摆脱身为黑道底层的过去。
王青平静地对法尔科内点了点头,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叱咤风云的黑帮教父,只是一位普通的求医者。
“请带路。”他说。
法尔科内眼眉微动,笑意更深,转身引路。
科波特亦步亦趋地跟在王青身后,脸上谄媚的笑容里掺杂了紧张,目光紧紧追随着法尔科内的背影,又偷偷瞥向王青,他疯狂地期待着接下来的变化,又害怕出现任何差错。
他们穿过二楼一条悬挂着更多古典肖像画、气氛愈发沉静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前。
门口同样站着两名沉默的守卫,见到法尔科内,微微颔首,无声地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卧室套间,装饰风格延续了楼下的古典与奢华,但色调更加沉稳柔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雪茄、皮革、以及淡淡的香水味。
巨大的四柱床幔帐低垂,床边的矮几上散落着几份文件和一个空了的水晶杯。
法尔科内没有走向那张显眼的大床,而是踱步到靠窗的一对高背沙发前,率先坐了下来,并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王医生,请坐。”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坐下时,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极快地拂过左侧肋下的位置,旋即恢复正常。
科波特识趣地停在门口,昂首挺胸将自己视为最忠诚的看门犬。
王青依言在法尔科内对面坐下,将出诊包放在身旁。他没有急于开口询问,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等待对方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