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雨水在黎明前终于停歇,可晨曦却未能带走这座城市刻入骨子里的阴郁。
天光勉强透过厚重低垂的云层渗下来,给哥谭的街道镀上一层惨淡的铅灰色,仿佛整座城市被罩在一个巨大而永恒的迷蒙滤镜之下。
空气潮湿冰冷,吸进肺里仿佛都带着一种陈腐朽坏的味道。
街面上的积水映出模糊扭曲的建筑倒影,行人开始陆续出现,裹紧单薄的外套,行色匆匆,面孔大多麻木或警惕,彼此间鲜有交谈,眼神交汇时也迅速避开。
王青提着刚从街角二十四小时超市买来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新鲜的牛奶、面包、鸡蛋和一些简单的果蔬,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往回走。
在他眼中,这逐渐“热闹”起来的街景,并未带来多少鲜活的生机,反而更像是一幅色调沉郁、人物僵硬的动态油画,每个人似乎都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重复着压抑而戒备的日常。
这就是哥谭。
你可以说出它的千万种坏,但无论是DC还是漫威,你再也找不出任何一座能够与之相比的特立独行的都市。
当他走近自己那栋位于街角、毫不起眼的小楼时,发现医馆紧闭的棕色木门前,已经站着一位等候者。
那是个年轻的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深色连帽衫和紧身牛仔裤,背着双肩包,正微微跺着脚驱散清晨的寒意。
她有一头柔顺的栗色长发,面容清秀,带着学生特有的青涩。
当王青走近时,她立刻警惕地抬起头,在看清来人后,脸上又立刻露出混合着欣喜和拘谨的笑容。
“王医生!早上好!”她的声音清脆,还有一点紧张。
王青记得她。
不是因为她本身有多么特殊,也不是因为她与任何超级英雄有关。
“早上好,玛莎。”王青点了点头,掏出钥匙打开了医馆的门,“进来吧,外面冷。”
医馆内部空间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药材气味,但血腥味已经彻底消失。
晨光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窗,给原本冷清的室内增添了几分暖意。
玛莎紧跟着王青走进来,显得有些雀跃。
“王医生,您的药真的太管用了!”她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激,“我按您说的吃了三剂,感觉好多了!比我之前在医院里折腾的一年多都有效!那些医生只会开一堆贵得要死的检查单和药片,那些东西根本没用,还浪费了我好多钱……”
她说着,眉头微蹙,显然对之前不愉快的就医经历记忆犹新。
玛莎是哥谭大学的学生。
这座城市尽管以其犯罪、腐败和阴郁闻名,却也拥有一所规模不小、在某些领域甚至颇有建树的大学,为这座城市为数不多的、试图走向“正常”生活的年轻人提供着庇护和希望,尽管这希望时常显得脆弱。
王青将买来的食物放在靠墙的矮柜上,转身走向诊疗区,示意玛莎坐下。
他洗了手,用干净的毛巾擦干,动作从容不迫。
“手伸出来。”他在玛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玛莎立刻熟练地挽起左臂的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伸到王青面前的小脉枕上。
她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自己的手腕,而是目不转睛地落在王青的脸上。
晨光从侧面照亮王青的轮廓,勾勒出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挺直的鼻梁,以及镜片后那双沉静专注的眼眸。
他微微垂眸,三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玛莎的腕间,感受着脉搏细微的跳动。
他的神情如此专注,侧脸在光线下仿佛镀着一层柔和的光晕,让玛莎看得不自觉沉浸痴迷。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红晕,不自觉地夹紧双腿,轻咬下唇,神态既紧张有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般少女怀春、心猿意马的姿态,反倒让她整个人鲜活了许多。
玛莎的病症,简单来说就是月经不调伴随痛经和贫血倾向,病因复杂,调理周期长,一般的治疗效果往往不尽如人意,是那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足以长期困扰年轻女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