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小声嘀咕道:“我近来没做什么。”
话音未落,周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果真,听了他这话,贾政大发雷霆。
“没做什么?!”
贾政霍然起身怒骂道:“我的话,你都当了耳旁风不成?两次红椅子,你面上还有荣光了?都说了下一次不中,贾家的脸面就让你丢尽了,你竟然不趁着这几日好好补一补你的经义文章,竟敢什么都不做?”
“人家镇远侯府的宸哥儿,连中两元尚且知道延请名师、闭门苦读!你呢?你有什么?一句轻飘飘的‘没做什么’,就虚度光阴了?”
“今个我便让你知道知道,你该做什么!”
气得贾政当场绕出案后,左右找起了趁手的兵器。
周遭清客急忙上前阻拦,“老世翁,切勿动气,切勿动气。世兄年纪尚小,心性纯良天真,对您绝无欺瞒之心,只是懵懂未开,还需老世翁耐心点拨啊!”
“正是正是!县试府试能接连过关,已是天资不凡的明证。只要加以雕琢,假以时日,定能在科场仕途上有所建树,光耀门楣!”
贾宝玉吓得抱住脑袋,缩在一旁,很想说他不在意什么官场仕途,但若说出来了,怕是这些人都拦不住老爷,便不敢吭声。
贾政被左一句,右一句的劝着,终于捱下火气来。
颓然坐了回去,贾政面上尽是怒其不争的愤慨,尤其再念到贾家还真就没有能指望的人,便愈发苦楚。
他膝下那几个后辈,贾宝玉都算好的。
贾环更不是个能读书的,贾兰年纪尚幼还在蒙学,他不得不指望贾宝玉来担事。
“罢了,看在他们为你求情的面子上,便饶过你这一次,但如今时间宝贵,不可在府内荒废。”
“回去拾掇拾掇行囊,去金台书院读书。没有我的准许,不得擅自回府!”
“啊?”
贾宝玉猛地抬头,瞪圆了眼睛。
没成想有朝一日还要回到如地狱一般的书院。
“怎么?你更想吃板子?”
贾宝玉忙摇头,“没有,没有,老爷我想读书。”
贾政最后睨了他一眼,便让人将他打发走了。
前脚迈出梦坡斋,后脚贾宝玉便是郁闷起来。
虽说免了一顿打是好事,可又要去外面读书,可是要受罪了。
然而身边送他出来的单聘仁看见他这脸色,不由得亲昵的宽慰道:“我的菩萨哥儿,你瞧你愁得和个什么似的。这金台书院不比往昔,王家已经全权将书院交给官学打理了。”
“原本那些犯了事的学生尽数被赶回家,你有功名在身,都算是首屈一指的人才,还不该你去扬眉吐气?”
这话一听,果然正中贾宝玉的心坎。
“对呀,他们没考中,合该我去受人尊崇,谁还敢瞧不起我?”
“没错了,哥儿去那头努力,老爷,太太都高兴,这日子才好过。远离老爷跟前,也省得时时提心吊胆,岂不两全其美?”
越听,贾宝玉越觉得有理。
“好好好,等我先辞了林……等我先去收拾了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