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后,王家子弟早已焦头烂额。
王瑄趴在床头,由仆人上药,时不时倒吸着冷气。
“不知是哪个蠢货非要在人前炫耀,这下可好,把我们都给连累了。”
王瑄咬牙切齿地说着,“府试前三名的试卷可是要张贴公示的,若是被人发现我们都化用了程文原句,岂不是要闹得更凶?”
另一名王家子弟,王钰忧心忡忡道:“若不然,给府上去封书信,请族长拿个主意?”
业师韩慎叹息道:“即便王大人能出面打点,如今也来不及控制舆情。当务之急是让你们三人尽快退出前三名。后两场考试尔等务必收敛锋芒,只要不维持在这个名次上,舆论的矛头就不会直指你们。至于其他学子,是升是落都无关紧要。”
见三人面露不甘,韩慎加重语气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不仅仅是为了保住府试资格,若是事情闹大,学政衙门直接取消你们的考试资格,再不擢用,又当如何?”
“王大人在户部的确一言九鼎,可对学政,根本是两方世界,井水不犯河水。哪怕当真运作,韩府尹也未见得会给这个面子。”
王瑄试探问道:“先生,您不是说,您和府丞是同乡吗?”
韩慎连连摆手:“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避嫌!若是韩府丞有心拿王家立威,我去求情岂不是自投罗网?”
“现在只盼着考官中那些曾受王家恩惠的人,别再犯糊涂了!名声太好,有时候反而是祸事。”
说着,韩慎又语重心长的吐出八个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王瑄忿忿不平,道:“这岂不是便宜了宛平县那个小子?”
王璟深深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韩慎临行前,又回首叮嘱,“把握好分寸,千万别做傻事!”
王璟展露笑颜,道:“先生放心,学生明白。”
待夫子走后,三人又重新聚在一起商议。
“兄长,这该当如何?难道眼睁睁的将案首之位拱手让人?”
王璟眼中闪过一丝凶戾,让两个弟弟顿时噤声。
外人只道王家嫡子温文尔雅,唯有他们这些亲近之人才知道,这位兄长的手段有多狠厉。
“按照夫子说的做,别在节外生枝。”
王璟冷声开口,“否则回府后,我第一个向家主禀明你们这些日子惹的是非。”
王瑄无可奈何,叹息应道:“是。”
……
另外一间客栈里,
林黛玉刚送走来宽慰她的邢先生。
其实林黛玉内心远比旁人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外间的纷纷扰扰,与她并无太大关系。
童生试对林黛玉而言本就不是什么难关,名次略低于预期虽有些遗憾,但大局未定,还不值得气馁。
更何况,那个纨绔子弟早已暗中铺好了路。
韩府丞既是处置赖家案后得以升迁,与镇远侯府自然有几分香火情。
她自己只需要专注考试便足够了。
第二场招覆,林黛玉充分发挥墨义上的优势,将对经义古籍的精熟掌握展露无疑,再次惊呆了一众巡考。
第三场终试,虽说不再有如县试的面试环节,但于五经文小策,以她最擅长的五经印证,狠狠炫技,打算以此搏得考官们的注意。
这种方法在乡试、会试专攻本经时或许弊大于利,但在考察知识广度的童生试中,却是不可谓不亮眼。
一切都已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