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客栈,
贾宝玉归来时已是十分狼狈。
进了房门仍是心有余悸,若是方才自己被人推倒在地,这会儿怕是要被打得不成人形了。
屋内,王熙凤、平儿、袭人早在此等候已久。
见他灰头土脸的回来,袭人忙上前为他换下衣物,满眼心疼。
王熙凤惊诧道:“宝兄弟,你这是怎得,那些小厮不长眼,将你带摔着了?怎像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贾宝玉取过茶水,吃了一口,安定思绪后,才委屈开口,“姐姐有所不知,试院门前闹得厉害。就是先前说过的那抄袭的事,两帮人竟动起手来。不巧我正在里面,吃了些亏,可也好在没事。”
“至于谁干的,场面那般混乱,怕是寻不到歹人了。若是没有李贵,茗烟几个舍命护着我,这会儿都回不来呢。”
王熙凤闻言,忍不住咂舌道:“呵,这些书生打起架来倒像是军户出身,竟这般凶。依我看,他们不该考科举,该去投军才是。”
平儿转而问道:“宝二爷,不知发榜名次如何?”
闻言,袭人满眼闪烁着期盼。
宝玉脸上顿时变得窘迫万分,垂下头嚅嗫道:“候补。”
王熙凤回头问平儿道:“候补是怎个意思?中还是没中?”
“候补就和上一次差不多,有机会中,但机会不大了……”
袭人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心里似乎也想明白了些许。
贾宝玉当真不是什么读书种子,对他而言继续在府里享受着老太太,太太的宠爱才是应得之事。
让他出来不但是一事无成,反而还总在吃亏。
可这毕竟是一府的嫡传公子,若就这么没本事,待往后老太太,太太百年了,他又该如何立足?
念及此,袭人心头更是失望。
只不过这神色一抹而逝,旁人根本毫无察觉。
“行,还能考,我们便在这头再多留几日。”
王熙凤也松了口气。
好在贾宝玉争气,即便没中,还能继续在这边考。
若是连候补都没有,她就也得跟着打道回府了。
那可错失了去亲眼见一见镇远侯府那哥儿的机会,原本都商议好了的。
能将平儿撩拨成那般失态,王熙凤早就盼着见面了。
“对了,那李宸是什么名次?”
“第,第四……”
贾宝玉越说越没有底气,声若蚊吟。
袭人忍不住惊呼,“第四?”
王熙凤又问平儿,“这有什么名堂?”
平儿答道:“第四名是稳中的。县试案首,府试前十,院试基本上不会被刷下来。等到八九月,就是个正经的秀才了。”
袭人眼里不禁流露出艳羡的神色,开始思忖,去了镇远侯府的晴雯,是不是要节节高升了。
阴差阳错还成就了她?
王熙凤却不以为然,“嗐,多大点事。不过是个秀才而已,你看看老爷书房里的清客,有多少个都是秀才?”
袭人闻言也不禁暗暗点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国公府的底蕴都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