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将平儿引至床榻上,想要她坐着慢慢说。
平儿却碍于身份,往后退了半步。
“林姑娘,使不得,我就站在这说话便好。”
见她执拗,李宸也只好收回了手,先问及正事,“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只你来传信呢?凤姐姐呢?”
平儿忙分辨道:“外头的消息传回来以后,奶奶听了,觉得事情怕是要闹大,已经回王家商议去了。
平儿口中的王家,应是王子腾的府上,王家还在金陵老家。
李宸不由得眉头微蹙,又听平儿说道:“奶奶将我留在这,是让我给姑娘带个话,若是姑娘有什么念头,别找不到她的人,再耽搁了。”
“而后便是等着琏二爷能不能回来,回来的话也与他知会一声,再瞒也瞒不住了。”
“奶奶那边已经没甚好法子了,最近几日来门前求情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其中还牵扯了不少京中八房的贾家子弟。”
“这些人若是聚集起来,闹到宗祠上或者老太太面前,奶奶便就更难做了。”
平儿那头积攒了不少事,这会儿遇见个能说话的人,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和李宸说着难处。
“尤其现在难就难在,我们都是在内帏里,探听不清外面的事,也不知道是要重办还是要轻办。”
“奶奶再一想到这个新任府尹才结案了赖家,若是这会儿再直接送银子,那岂不是往人家的枪口上撞?”
“打点都不敢打点,奶奶便只能往王家去了。”
李宸默默吐了口气。
王熙凤这般急匆匆回娘家,可见是真急了。
但李宸始终以为,此事即便重办,也不至于对贾家伤筋动骨,终究是田产纠葛,并非命案要案。
而且牵连甚广,也不只有贾家一家,也算是法不责众了。
“平儿姐姐且宽心。”
因为王熙凤的关系,连素来稳重的平儿都慌了神,李宸不由得先安慰着她。
“我先前其实有过念头。觉得上一次来府里的镇远侯府夫人,她府里的公子应当能促成此事,只是两家的交情我又担忧还不到那一步。”
平儿点了点头,也是深表理解。
两家的交情只是浮于表面。
尤其还有小红那么一个扎眼的存在,立在他们府里,岂不是心思都让人家看透了?
因为奶奶走了这么一步棋,平儿才不敢劝说,让两家更亲近一些,走走这个关系。
眼看着平儿眉宇间又添了一分忧愁,李宸才趁机提议道:“我爹爹前日送了家书来,附了些银两。我知道凤姐姐账上现银吃紧,若再加上我这些,许是够请人周旋。”
“只是,我如今还没考虑周全……”
平儿心思细腻,听得李宸口中的为难,忙自辩道:“姑娘千万别误会,我绝不是来逼姑娘拿主意的,只是按奶奶吩咐来知会一声。”
李宸点了点头,也表示理解。
但再细细琢磨一番后,又觉得有几分诡异。
‘不对!’
李宸突然间想到,‘王熙凤走了,留平儿在这儿,若贾琏一旦回来,岂不是将平儿当做和贾琏和好的筹码了?’
尤其平儿如今插的还是素银小簪,根本不是抬举为姨娘的琥珀或是水晶簪子。
‘这可不太好,我还打算有朝一日能让平儿来为我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