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秉诚徐徐道:“我听说金台书院新开了一间幕学馆,专讲钱粮、刑名等事务,于你举子而言,去做幕僚师爷的确有些屈才了,但是于我而言,这怕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若真学得一技之长,镇远侯不弃,能留在府里谋个幕僚差事,也是好事一桩。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尚能做做事,再亲眼看着小公子日后登科及第,多是一件幸事?”
“若是那里只是徒有其名,便再做打算了。”
沈辙闻言心下难免感慨,“难道邢兄不想再试一试科举了吗?”
邢秉诚苦笑一声,“若再年轻十岁,或许吧。”
沈辙叹了口气,没再说出话来。
内心既有惋惜,也有难过。
李宸自从参加科举以来,从来都没有上过官学,也未必一时半会就要去国子监读书。
若是邢秉诚不在了,只他一个人在府里应付公子的学业,那怕是坚持不了三日,沈辙念及邢秉诚如今的脸色,便又不禁哀叹起来。
难道他也得再出去寻个人来帮忙吗?
……
八月二十,
院试当天,
镇远侯府秉烛夜明,为李宸赴考通宵打点行装。
有了上次府试的经验,此番准备更加周全。从考篮内笔墨纸砚、糕饼清水的检验,到预定考场附近客栈时特意打探同住学子的籍贯风评,事无巨细,皆安排妥当。
天还未亮,
大门前,车马已备。
李宸正欲登车,晴雯与香菱一左一右跟了出来,皆是满脸不舍。
香菱紧抿着嘴唇,一双眸子紧盯着李宸,轻声叮咛道:“少爷,定要保重身子。如今早晚寒气重,考场号舍更是阴冷,千万莫要受贪凉了。”
见她这般,李宸忍不住上前揉了揉她的头,柔声回应,“知道了,不必太忧心,没几日光景就回来了。”
站在身侧的晴雯,偏头瞥了香菱一眼,心下忍不住腹诽。
‘又来这吴侬软语的一套,可我这次是有备而来,绝不会让你专美于前了!’
嘴角轻挑,晴雯旋即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心缝制的香囊,递到李宸手中。
香囊小巧玲珑,工艺非常精巧,表面是镂空的,内里仅填塞着少许晒干的香料,用细线捆束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种精巧物件,带入考场也不会被人怀疑有作弊之嫌。
“这是我特意做的,听说号舍一锁便是一整日,里头气味难免不佳。这个香囊您带着,或可提神醒脑,或能稍稍祛除些浊气。”
为了这个香囊,她可是提前一个月便准备了。
感受着尚有体温的香囊,李宸不免会心一笑,也抬手揉了揉晴雯的头,如她所想的,夸奖道:“让你费心了,很是周道,甚好。”
晴雯脸色微红,强压下心头羞臊,看向香菱,冲她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