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一踏入漱玉堂正堂,便瞬间成为了场中的焦点。
定下心神,林黛玉上前几步,来到主位案下,作揖拱手道:“学生李宸,参见三皇子殿下。”
“免礼,快免礼。”
三皇子语调十分轻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只见其身姿挺拔,月白儒衬得面容清俊,眉宇间书生气与将门侯府的威势并存。
虽是年少,但他在这等场合下依旧是姿态端方,气度颇佳,三皇子越看越是喜欢。
“早闻镇远侯虎父无犬子,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勋贵子弟中,能有尔这般品貌才学,实令本王惊喜。”
话锋一转,三皇子又指向方才的词稿,目光灼灼的盯着林黛玉问道:“这词辞情双绝,感人至深。只是观贤侄形容气质,英华内敛,与词中那份凄婉入骨、缠绵悱恻之情,似乎……颇有不同?”
“不知贤侄是缘何心境,方能写下风格如此迥异的诗篇?”
‘啊?’
林黛玉心尖一颤。
竟然是问她为什么能做出这首诗。
她作为林黛玉写诗,何人会质疑,可偏偏用这纨绔的身份,让她不知如何圆说。
林黛玉只得扯谎,徐徐开口,“回殿下学生,平日读书,涉猎颇杂,尤喜前代婉约词章。”
“今日又闻晚絮之题,尤其飘零之态,一时心有所感,借了前人之意,胡乱凑成句……”
堂上众人听罢,只觉此子诚恳谦逊,不恃才傲物。
水溶笑着说道:“体悟古人深意,融为己用,这份灵性已然难得。”
“宸哥儿真乃我四王八公一脉,近年来最出彩的子弟之一了。日后若有闲暇,当多来我府上走动,彼此切磋诗词雅意,岂不快哉?”
说着,还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羊脂玉佩,递了过来,“此佩随我多年,今见贤侄如见璞玉,便赠予你,聊表心意。”
林黛玉心下本能地抗拒。
她才不想要别的男人的东西呢。
可在这种场合,她又不能丢了,只好摸着上面的络子提在手上。
“多谢王爷。”
上首三皇子见林黛玉这幅若即若离的模样,更是开怀笑道:“王兄倒是手快。尔也不必过谦,此词技法圆熟,绝非寻常可凑。”
“本王定会将此词亲自抄录,连同今日诗会佳篇,一并呈递父皇御览。”
“父皇素来重视勋戚子弟进学,若知我勋亲之中,有尔这般文采斐然的后起之秀,定然欣慰不已。”
“呈交御前?!”
话音方落,便是满堂震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黛玉身上,尽皆是艳羡不已。
能得三皇子亲口许诺将诗作上达天听,若是能被陛下青睐,将来官场还不是平步青云?
可林黛玉心中,却并无多少欢喜,只觉麻烦似乎更大了,回去该怎么和李宸解释?
当下只有恭敬行礼,“殿下抬爱,学生惶恐,唯有勤勉向学,以期不负殿下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