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
李宸悠悠转醒,习惯性地往身旁一摸,竟是榻旁一个人也没有,不禁无奈叹气。
林黛玉最近实在是有些懈怠了,自己不提,难道就不再有犒劳了?
明明他殚精竭虑,运筹帷幄,功劳颇深,知恩图报的优良美德呢?
照常梳洗后,李宸又与紫鹃、雪雁一同用过了丰盛的早膳,随后就让她们抱着狸奴出去散步消食了。
李宸则坐到书案前,取出手册,看一看林黛玉又留下了什么消息。
果不其然,不但没有犒劳,林黛玉一开口还是埋怨。
当先第一件事便是指责他将那即兑银票交给薛宝钗的事。
‘开玩笑,将这票子交予宝姐姐去兑,难道不是最稳妥的法子?若按照林黛玉的心思,将这显眼的即兑银票拿到别处银庄去,追根溯源查到扬州府,那岂不是更要让人误解了?’
‘哎,林黛玉呀林黛玉,你还是欠缺考量了。而且,我可没有存了搅乱你们府上的心思。宝姐姐也不算外人,在她那里将此事消化干净,才是上策。’
而后再见到林黛玉指摘的截留姑娘一事,李宸更觉得冤枉。
‘这怎能怪到我头上?我不过是见她们处境为难,给个暂且安身的去处罢了,秦可卿、探春、平儿无一不是。’
‘怎么到了她嘴里,倒像是我存了什么邪念?这岂不是凭空污蔑好人?’
李宸蹙了蹙眉,取过笔来,在那段话旁边端端正正地批了八个字。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写完仍觉得不满足,又不忍腹诽,‘自己心思肮脏倒要将别人往坏处想,我看林黛玉也是变喽。’
目光再落在了有关林如海的家书部分,李宸就更觉得委屈了。
自己不过是简单写下了几句话,雪雁就感动得红了眼眶,证明他们父女之间肯定是没怎么交过心啊。
‘林大人忙于公务,肯定是一个严父的形象,许多温情话对女儿说不出口。’
‘又将女儿孤身送到千里之外,心中岂无愧疚?偏偏林黛玉自己又是个别扭性子,有话不肯直说,什么都闷在心里。’
‘这样相处,怎能健康?我不过是稍加戳破,就让这父女之情更通顺了,何错之有?’
如果说,有朝一日李宸换到了扬州府,去到林如海身边,那肯定要将这个老丈人哄好了。
然后再撒撒娇,讨点银子,补贴下我……哦不对,是补贴一下林黛玉。
再等林妹妹真考出功名以后,再让林如海偶然见一见这享誉京城的青年才俊,李宸再吹吹耳边风,什么事能不成?
近水楼台先得月。
零距离的近。
念及此,李宸顿觉神清气爽,身上都有力气了,便起身站到了屋中央,打起了八段锦。
为了长久的大业,还是要先将养好这个身子。
临近晌午,院子里面突然哄哄攘攘起来。
李宸十分疑惑,不由得推门往外望,只见外头几个粗使丫鬟,也在看院门的方向。
“外面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正在清扫石阶的小丫头忙躬身回话,“回姑娘的话,是宝二爷要出门,许多人送行呢。”
“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