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血脉牵连,终究难堪。
轻叹了口气道,探春感慨道:“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安生些,府里才刚生了宝二哥那件事,凤姐姐怎不焦头烂额?”
探春又吃了口茶,这会儿才回过神,品出味道来。
“咦?这不是茶会上那奶茶么,府里不是赔了好多出去,林姐姐这里还有?”
李宸突然语塞,顿了顿才道:“是我从宝姐姐那头讨要来的。”
探春感慨道:“我若是有宝姐姐的便利就好了,也能外出做一番事业,何必框在这里?只见得头顶的一方天。”
“且安心,宝姐姐也是等来的机会,你且再等等,自有你顺心如意的时候。”
李宸并非口头虚词,当真觉得,若是等探春年岁稍长,帮他打理一些琐事还真是正好。
饮尽了奶茶,探春放下茶瓮,眉眼舒展,“多谢林姐姐开导,说出来以后,我心里就松快多了,真不该理会她们那些糊涂账!”
“正该如此。”
送走探春以后,李宸又不禁独坐沉思。
学田私卖。
金台书院的田亩,按理该由王家掌控,再移交府学山长才是。
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还理不清,有人中饱私囊,连赵国基这种小鱼小虾都能捞上一笔。
‘看来,王家丢下金台书院,其实是扔了个烂摊子啊。’
……
林红玉在外奔波了一整日。
晨起先在薛家工坊细看了奶茶制作的全程;午后跟着学习分装、配送;未时又被薛宝钗遣去城外,与制冰工坊对接。
那工坊原是镇远侯府娘舅邹家在操持。
一溜背阴的屋子里摆满瓶罐,井水中镇着初成的冰凌。
生意才刚起步,院门前已见人来人往。
当她自报家门,说是镇远侯府遣来的,并交由了府上的信物,便立即得了礼遇。
专程有人护送着她,一路讲解如今的工序进程。
这比在荣国府宝玉房里受闷气的待遇,可真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直到申时,小红又赶往塘头村察看矿料的运送,直至日头西斜,才匆匆折返回内城。
脚刚踏进家门,便被唤去了王熙凤房里。
入门福了一礼,再一眼便见王熙凤慵懒地靠在炕头,眼皮也未抬,就开口问道:“这一日,在镇远侯府做得如何?”
林红玉抽了抽嘴角。
今日她被装上马车以后,未等下车就到了梨香院,如今都还不知道镇远侯府的大门冲哪边开呢。
可若直说,倒显得自己太不中用,只得含糊应道:“眼下……还算顺当,颇受了几句夸赞,应是无碍的。”
林红玉并没有撒谎。
她的确被夸奖了,只不过是被薛宝钗夸了伶俐肯学、又懂得分寸。
而不是尚未谋面的镇远侯府李公子。
不过,哪怕尚未谋面,林红玉也打心眼感激那公子给予自己这般地位和施展能为的机会。
另一旁,平儿细细打量起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虽说红玉的相貌并不如香菱,晴雯那般出众,但也不寻常了,而且一双眸子透着这灵巧劲。’
‘进了门,竟然一点都没受轻薄?’
‘难不成,是我把他想的太坏了?’
王熙凤正被琐事牵绊,见也没问出什么有用话来,摆摆手便遣散了。
“行,仔细着做事吧,过些时日,我再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