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脸上有些惭愧,“说来也不大好,我还以为让宝二叔这一回惊扰了人家的女眷,让我这些日子的心血都白费了。”
“却不想几位新结识的夫人反倒体恤我的难处,都说,知道府里的爷们不太顶事,才在外招惹了那么大的是非,不成想连荣国府的后辈都这么不讲礼数。”
“说着说着又夸了我几句,说以后宁国府有我照应着,会是别有一番气象,但也得有个顶梁柱。”
“最终算是愿意来往了,结果是好的。”
王熙凤听得也是哭笑不得。
“倒让她们胡沁了,怎不见她们去外面寻什么劳什子顶梁柱?”
……
人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第二日,贾宝玉在内帏里冲撞女眷的事便在坊间不胫而走。
待人们问起荣国府如何息事宁人的,便避不开提及让夫人们赞不绝口的新饮子。
这下倒好,梨香院门前车水马龙,都是来打听新奇饮子的。
可荣庆堂就不好受了。
鸳鸯立在贾母跟前,低声禀报外头的传言。王夫人坐在下首,贾政沉着脸站在一旁,死死盯着跪在榻下的贾宝玉。
“外头议论开了说宝二爷年纪不小了,还养在内帏,实在不成体统。还有冲撞一事,赔了好多银两……越传越是离奇,最后的话都不堪入耳了。”
贾政目眦欲裂,恨不得将贾宝玉杖毙在此处。
回来没几日便惹下如此滔天大祸,岂不是让家族都跟着蒙羞?
王夫人看着这苗头,挡在二人之间,满眼恳求的盯着贾政,连连摇头。
宝玉便是不抬头看,都有被目光穿透身子的实感,畏畏缩缩的浑身发颤。
贾政冷哼一声,道:“母亲,宝玉都已是外出求学,实在不该再留在内帏,还是在外面另寻一间屋子与他吧。”
贾母沉吟良久,睁眼看着下面的孙儿也实在怜惜。
但于家族门楣而论,终究是不得不让步,叹道:“姑娘们也都大了,成日混在一处倒也不像话。”
王夫人忙道:“垂花门前的绮散斋,原是宝玉的书房,二进的院子也能住人,去那边歇息,与老太太挨近着,晨昏定省也合适。”
贾母微微颔首,慢慢阖上了眼,心力不支,“好,那就如此安排吧。”
贾宝玉内心刺痛不已。
原先他与姊妹们的关系就疏远了些,如今却还要搬出院子住了,岂不是连这点便宜都没了?
那……那还与镇远侯府那恶人有什么分别?
“还痴在这儿作甚?干净收拾了你的行李,滚回书院去!”
贾宝玉身子一软,当即回过神,跪伏在地,抽泣道:“儿子遵命……”
……
镇远侯府,
又过了两日,林黛玉依然对房中尴尬的氛围,束手无策。
尤其是,晴雯的误会好似越来越深了,每日都远远避着林黛玉,甚至研墨都拿到了桌下去。
好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林黛玉,她曾犯下的错。
林黛玉并不怕她误会,只是怕这种诡异的氛围留到那纨绔换来的时候。
若是被他知晓了,自己曾生过种种是非,岂不是又要误会自己?
她去青楼的事情,如今还没能分辨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