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着薛宝钗面上的精彩变化,李宸似寻到什么乐趣一般,不紧不慢的绕在她身边踱起了步子,抑扬顿挫的说道:“哎,那不必说了,定是镇远侯府的那位了,对不对?毕竟姐姐都与人家有过私下的往来了,还能有别人吗?”
“要我说,这李宸也真真可恶,竟是让我们情比金坚的姊妹,都因他生了嫌隙。”
“宝姐姐何等持重的人,竟也为了他,将咱们一同琢磨的方子,都贡献了出去。”
“我有想过宝姐姐会拿这个方子去做生意,但也以为是独自去做,全没想过会与人合办。”
薛宝钗被李宸连珠炮似的话,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刚还想着用“生意之事需得有权贵背后撑腰”之类的说辞搪塞,可这会儿却是全然开不了口了。
李宸每一句诛心之言,都正中戳在了她心底最羞耻的地方。
眼前一片空白,都近乎要晕了过去。
眼见着这夏日之中,薛宝钗脑顶好似冒起了水汽,李宸忙见好就收,抽身道:“宝姐姐,你先忙,我回去啦!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说罢,李宸便收好了契书,一溜烟似的,脚不沾地的走了。
李宸离去良久,薛宝钗都没能回过神。
直到莺儿从外间归来,看见自家姑娘怔怔坐在案前,一动不动,便有些错愕。
甚至叫了两声,都不见她有反应。
待绕到正面,看到薛宝钗眼神发直,面色潮红的诡异,莺儿便忍不住抬手触了触她的额头。
方一触到,便让莺儿手指烫得弹开了。
“不好!姑娘热症犯了,这烫得要能煲锅!来人,快去取点冰块过来!”
……
李宸得兴返回,一路上便止不住哼起了小曲。
他早先去找薛宝钗商议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些都盘算好了。
不单单是让她给些口味上的建议,还有就是想试一试,薛宝钗的功利心和感情哪一个侧重更多。
毕竟是能做出,“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这般诗句的女子,骨子里定然藏着不甘人后的进取之心。
可结果,让李宸都颇感意外。
这薛宝钗好似既重情感,也重利益,是非常矛盾的人。
既重利,想要为薛家筹谋,却也会与他联络商议章程,还会在觉得亏欠了林黛玉以后,羞愧难当,主动割让利益以求心安。
人果然是复杂的,不是单纯的贪婪和虚伪,面对任何事都可能挣扎,内心的平衡便会被悄然打破。
‘难道是我说的那个“公平竞争”还在影响着她?所以说让她拿到这种经济上的消息,首先想得不是据为己有,而是与我分享,谋取更大的利益?’
不论作何考虑,李宸都觉得,眼下的薛宝钗是值得信任的。
而且这一进一出,就成了自己干股五成变七成,薛宝钗还需得为自己统筹生意。
而他只需要再另找一个人,与舅舅邹勋一同协调好矿山的事宜,并按时报给自己就成了。
省心,又赚钱还有这样的好事?
诶,还就真有,省心还能考案首!
李宸走在园子里,只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
看着满园的姹紫嫣红,都快忍不住扑蝶嬉闹一会儿了。
正盘算着,自己是要回房,还是去别处瞧瞧。
却是迎面走来了雪雁,火急火燎的,一脸不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