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先前的变故,在宁国府无依无靠的秦可卿,早就将林黛玉当做了唯一的倚仗。
也正是凭此,才给了她在东府一直坚持下去的信念,待听得林黛玉松口,怎还会不欢喜。
抬手便挽住了林黛玉的手臂,“多谢林姑姑体恤,倒是我多有打扰,有些任性妄为了。”
林黛玉暗叹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妨,我也深知你的不易,既如此就早些梳洗吧。”
二人睡前闺房密话,先头自是秦可卿讲一些府中的琐事给林黛玉听。
诸如某管家克扣贪墨,被秦可卿察觉后杀鸡儆猴;某家年景不好,来府上打秋风,被秦可卿施以薄恩;府里的下人之间没有规矩,秦可卿效仿西府里,也规定了对牌制度。
林黛玉自是在限度之内评判事情的好坏,但也是浅尝辄止,不去给予办事的建议,以防露馅。
待夜色更深,两人卧榻歇息。
果然如林黛玉所料,秦可卿自然而然地褪去外衫、中衣,只留得烟霞粉的绸缎肚兜与林黛玉一同躺了。
肚兜是浅弧的领口,边缘绣着些蝶纹,胸口正中还坠了三颗珍珠。
本应该是十分显眼的设计,却是因为高高耸起的山峰而跌入谷底。
在林黛玉面前,秦可卿自然是丝毫不扭捏,周身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轻薄布料带来若隐若现的美感,自是林黛玉都暗叹不止,更遑论那个纨绔来了。
‘哎,侄儿媳妇真是天姿国色,而且年龄也正值芳华。实在想不通,为何东府要那般害她,将她逼上绝路。’
如今看似被那纨绔救了,可林黛玉总觉得好似走上了另一条不归路。
本来两人各拥衾被,相安无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不知过了多久,秦可卿却是主动靠拢过来,小声在林黛玉耳边,吐气如兰,怯生生道:“自从姑姑告知我,与蓉哥儿保持些距离,我便再没与他同处一片屋檐下了。”
“如今我倒是想通了,是没必要委屈求全,全听林姑姑的安排,不能亏待了自己。”
‘我的安排?那是那纨绔的安排!’
‘人家都成婚了,你倒让人家分开,安得什么心!’
林黛玉瞪大了眼,心底酝酿起怒气。
可细细想想,东府里正是蓉哥儿不作为,贾珍猖狂,才将凄苦的事落在了秦可卿身上。
保持距离,或许是让她远离漩涡中心,更便于保护好自己呢。
林黛玉心底尚存一丝侥幸。
‘没错,那纨绔这段日子学好了不少,应该不至于有太过分的心思,而且镇远侯府和东府哪里有交集,更没机会见侄儿媳妇了。’
侧过头,见侄儿媳妇那一身勾勒得如仕女图般的曼妙身躯。
林黛玉暗忖,‘一定不能睡着,一定得记得去耳房避开!’
……
镇远侯府,
自从晴雯理由充分地怀疑了香菱的清白以后,彼此之间的气氛便愈发诡异了。
晴雯时不时便警惕似的瞪向香菱一眼。
而香菱这几日都在偷偷往正房跑,本就心虚,感受到那灼灼目光,更是不敢抬头,一张小脸埋进手中的布料,飞针走线,甚是专心。
忽而正房传来响动,是李宸吹熄了灯台。
今日的少爷专注于案牍之上更久,便没让他们去贴身伺候。
这在旧时也是常有之事,可如今落在晴雯眼里,便是香菱一个人便将少爷伺候得满足了!
无需她在旁跟着掺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