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林黛玉自己不甘心被比下去太多。
‘这些事都不是我擅长的,可我总有我擅长的事,在科举一道,接下来的院试中,我也做得漂漂亮亮,不落人后!’
念及此,林黛玉便弃了饮子,独自来到桌案边,又读起书来,执笔更紧。
‘邢先生传信说,拜访完友人,后日便可抵达府里,到时候我定要加倍珍惜邢先生康健授课的时光!将问题都问透!’
……
“到了,景行,这就是镇远侯府。”
邢秉诚翻身下马,抖了抖身上灰尘,与身旁友人说着。
与他同行的男子年岁略小,身形更为瘦高些,身着一袭半旧的青缎儒衫,腰间仅悬一枚墨玉,眉宇间凝着些许沉郁的倦色。
此人正是邢秉诚的同年好友沈辙,字景行。
抬眼望着眼前这座门庭,门子、仆从往来都不频繁,沈辙不忍吐了口气道:“看来,镇远侯府比你说的还要低调的多。”
邢秉诚眉头微皱,道:“这有何妨?岂不闻‘金絮其外、败絮其中’?门庭简素者,内里别有乾坤,镇远侯府就是如此。”
沈辙笑笑道:“一路上,这类的话我已听了不下十遍。连中‘小两元’的学子虽不多见,却也并非旷古绝今,值得你这般沾沾自喜,反复称颂?耳根子都要起茧了。”
“嘁。”
邢秉诚冷哼了声,“那是你没见过什么是真的读书种子,千里良驹,待会儿你一考教便知。”
“好好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沈辙与邢秉诚是同年秀才,次年他便高中举人,而后科举之路并不顺畅,第二年春闱不中,再考又落第。
在六年一次的大挑中,得授了一个京畿偏远小县的教谕。
只因为当地百姓平反一件冤案,却得罪了乡绅而被联手打压,晋升名额被顶替,甚至还被扣了一顶教学不力的帽子,于是便心灰意冷,辞官回乡了。
此次再出山,是被邢秉诚寻来,一同在府上当业师。
举人当业师已是非常罕有,尤其是在这种勋贵门第中。
沈辙本就心存偏见,以为勋贵也尽是弄权之人。
但奈何邢秉诚诚意太足,愣是在他家中打地铺,赖着不走。
没办法,便只得应请来了。
步入书房,早有一名学生等在此处,案头上摞了厚厚的一叠纸,几乎与他的肩头平齐。
“这是什么?侯府中,也没有个伴读相佐吗?”
邢秉诚自嘲一笑,“这是我的课业。”
沈辙点点头,“原来如此,你倒还尽心,出门时竟布置了这么多课业。”
邢秉诚摇了摇头。
林黛玉适时抬眼,“先生大安,这位是?”
邢秉诚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年沈辙,在外县任过教谕,京城之地的出题风向,先前也是他书信告知于我的,此行前来,是与我一同执教。”
林黛玉作揖道:“见过沈师。”
邢秉诚微微颔首,又给沈辙使眼色道:“你也先拿一张吧?”
初来乍到,便翻阅前师留下的课业,于理不合,沈辙便婉拒道:“就算了,这毕竟是你留下的课业,我不好贸然指摘。”
邢秉诚叹了口气,脸上表情实在复杂,“这不是我留下的课业,是我的课业。”
“啊?”
沈辙眼睛逐渐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