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来了?怎么不早让人来知会一声。”
邹氏快步走来堂前。
李宸极有眼力的起身让座,邹氏顺势坐下,口中却不忘叨念了他几句,“家里没个大人,你倒充起当家爷们待起客了。行了,这里用不着你,自回房好生温书去。”
“你早一日把那实实在在的功名考出来。到那时,许多事娘也就不用这般愁了。”
见邹氏心情正好,李宸便知悉自是在荣国府顺心遂意,不但解开了两家的龃龉,还遇见了令她欣喜的事。
念及此,李宸奉上茶盏,试探问道:“娘,你可见到那林姑娘了?”
邹氏闻言,睨了他一眼,斥道:“就你心急!还不快走,讨打!”
“好好好,儿子告退。”
得了娘亲这般反应,李宸其实心里就安定了。
还能说得起玩笑话,自然没在外面闹什么不愉快。
尤其先前娘亲赠送薛宝钗玉镯的事,林黛玉是知情的,这回娘亲去府里做客,若是林黛玉还心中吃味,那就不好弄了。
心心念念着,这是给我的,还是旁人都有的?
别人有的东西,我才不要。
那事情可就不好转圜了,往后他还得仰仗着林黛玉多为自己做事呢。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待娘亲身边没人之后我再问问吧。’
‘而且今日舅舅远道而来,眼看着天色近暗怕是也回不去了,待晚些个我再问问那矿洞的事。’
李宸暗自思忖,‘粗硝提纯法子其实不难,这时候就是不断的用水熬煮,然后让晶体析出。’
‘一般情况下,官府都不可能放弃硝矿,毕竟能做火器火药。但是仍被放弃,除了开采难度大,运输不便利,还有就是纯度确实比较低,熬煮之后得不到多少硝石。’
‘毕竟是矿物,周遭情形复杂,未必没有机遇,还是值得去探一探的。’
念头一闪而过,与舅舅告辞后,李宸便先退下堂了。
“姐姐这是从哪儿回来?瞧着像是有喜事一般。”
邹勋又换上笑脸。
邹氏一边示意春桃将那些山货仔细收好,一边笑道:“不过是被荣国府的老太太请过去坐了坐,说了会儿话。他们家那些姑娘,一个个水葱儿似的,模样性情都好,瞧着便叫人心里欢喜。”
“不像咱们家,尽是些糙手糙脚的半大小子,整日里没个消停,想起来就惹人头疼。”
下首四个少年听得愈发局促,苦涩行礼。
“给姑母请安。”
“得了得了,都坐着。”
邹氏摆手,“没说你们,考不上功名也不是你们的错,家里没那么容易出读书种子。”
又转向弟弟,关切问道:“这趟来,可是家里有什么难处?”
邹勋苦着脸点头,赧然道:“是有些事,今年年景不大好,想给他们找些活出来做,不求能赚多少银子,家中少一张嘴也是减轻不少负担。”
邹氏掐起茶盏的手一顿,“竟都到了这个地步了?”
邹勋讪讪一笑,没再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