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薛蟠走后,王熙凤便忍不住撩起衣袖裙摆,放到鼻尖仔细嗅了嗅。
“当真有难闻的怪味?”
王熙凤蹙着眉头,对薛蟠的话耿耿于怀。
平儿将地上散落的银票拾掇整齐,码在炕几上,苦笑着凑过去,“奶奶,您跟薛大爷置什么气?薛大爷混迹了秦楼楚馆,见过的女子都是专门调弄风情、以色侍人的,定然将脂粉都调得极佳。”
“您一天到晚忙着府里上下几百口子的生计,哪有心思想这些?”
说完,还不见王熙凤脸色缓和,平儿又忙岔开话题道:“奶奶怎得想到要宝玉那的丫头了?”
闻言,王熙凤舒了口气,重新倚了回去。
“我看那邹氏身边是没几个丫鬟差使,兴许是人家府里不兴这个?”
“总共就带了两个丫头,晴雯还算一个,我想想寻个由头再送去一个。”
“这小红却是刚好合适。正经的贾家仆从出身,人还机灵,懂得看眼色。让她去镇远侯府做事,当个眼睛和耳朵,时不时传些消息回来。”
平儿讪笑,“奶奶,有必要做到这般地步么?”
王熙凤丹凤眼一瞪,道:“你以为我是和那小子斗气?我是看人家门庭就要起势了,就算咱借不上力,也能搭个善缘不是?”
“纠缠来纠缠去,什么都赚不到,岂不是白费功夫?”
平儿心底却暗戳戳的想着,‘先前不就是白费功夫?这会儿又送去个丫头,怎看像是维系两府的关系。’
‘再说,哪怕将这丫头送去了,我看她也会是个顺杆爬的,到时候若镇远侯府真起势了,她会成哪头的人还用猜吗?’
平儿抽了抽嘴角,却不敢说什么。
奶奶自打从外面回来以后,脾性大的很了,心思也愈发难测。
“是,奶奶深谋远虑,是我想岔了。”
平儿顺从地应道,“我这便去与林之孝家的先知会一声。”
“去吧去吧,让我歇歇,这两日吵得我天灵盖都痛。”
……
镇远侯府,
李宸在书桌前枯坐,手中捏着笔杆,宣纸上却是一个字也没落。
这两日邢先生告假,说是趁着府试和院试的间隙,外出访友。
不过李宸倒听说,外面有不少人花了大价钱,想请邢先生去府里做西席先生,都在挖墙角。
但是被邢先生一并回绝了,这会儿出门不知是躲风头,还是真寻门庭去了。
按照先生的人品,李宸以为还是前者更多些。
因此他在房里百无聊赖,除了写一写诗经下册的提纲,便是自己试着做一做文章。
院试的时间还没定,总得要以防万一。
香菱则是坐在不远处,为李宸缝制贴身的衣裳。
毕竟就快入夏,贴身的衣物总是要穿得更单薄些了。
‘就这么惶惶过一日,也没甚趣味。学业,银两,不见收益,实在太磨人了。’
李宸撑起身子,来到角落里掂了掂石锁,打算活动活动筋骨。
结果一提起来,却觉得比预料中的轻松许多。
“香菱,这石锁似乎得再加加重量了,你记得与院里人说。”
香菱柔声应道:“少爷,我知道了。”
李宸皱眉又想,‘这林黛玉,在我的身体里比我精力还旺盛,要不要将没人住的鹿顶小房改成练功房,放几个木桩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