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也不满贾政的态度,反驳道:“红椅子怎么了?那也是正经考上的童生!”
贾政苦道:“母亲有所不知,这红椅子考上了反倒不如不考。更何况他考了两次才中,科举求的是功名,如今名先坏了,往后还怎么考?”
贾母撂下筷子,拍在桌案上,提声呵斥道。
“我是老了,这也不懂那也不懂!可我知道,咱们这样人家,安安稳稳、本本分分才是真!”
“王家那三个小子有没有能为?如今结果又如何?宝玉能考个童生已是难得,你还要逼他到什么地步?莫非也要逼得他跟珠哥儿一般?”
闻言,贾政顿时无言,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府里最可惜的就是他的大儿子贾珠,好端端的读书种子,凭自己的本事考中了秀才,还名列前茅,是荣国府最有希望走通科举取士这条路的人。
府里都给他铺好了前程,本打算让他去国子监修学,可惜天不遂人愿,他早早病逝了。
只留下了遗腹子贾兰,如今也才七岁。
贾母见下首李纨母子神色黯然,心下不忍,体恤道:“是苦了她们娘俩,先前说罚的珠儿媳妇的份例,这会儿就补上吧,当这事就过去了。”
李纨忙起身福礼,“多谢老祖宗。”
说罢,又用帕子擦拭了遍眼角。
没听得人应声,贾母又不禁唤道:“凤丫头?凤丫头,你听没听得?”
王夫人蹙眉暗中踢了踢王熙凤的腿,这才让王熙凤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哦,哦,老祖宗我在呢。”
贾母不满地皱了皱眉,“你这破落户今儿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就魂不守舍的。难不成宝玉科考没累着,倒把你累着了?”
王熙凤苦笑道:“不敢居功,还是宝兄弟辛苦的多。”
贾母微微颔首,又见宝玉在贾政身边坐立难安,便道:“你去那头找姊妹们顽罢。”
“是!”
宝玉如蒙大赦,不敢去看贾政的脸色,忙不迭行礼告退,一溜烟钻进暖阁去了。
待他离去,贾母才又主动开口,“听刚才说镇远侯家那哥儿,这回又中了案首?”
“正是……”
提及李宸,王熙凤心里便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贾政则忍不住感叹道:“镇远侯府真是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李崇升任南城巡防司指挥使,从四品,掌五千兵马;大儿子在九边戍守,已是将校;小儿子连中两元,秀才功名已是囊中之物。”
“虽说秀才不算什么,但这样的读书种子稍加栽培,举人、进士都指日可待,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招揽呢。”
“后辈是族中最有前途的,得令京中多少门第心生羡慕。”
贾母最听不得别家子弟比宝玉强的话,当即打断,“罢了,纵有几分本事,也不足挂齿。眼下虽风光,可谁知会不会和王家一般招来祸患?”
“倒是我们两府先前弄僵了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着,贾母又转向王熙凤,“凤丫头,你拟个章程出来,请他们家夫人过府一叙。咱们主动示好,化解了从前的恩怨,也显得咱们家有诚意。”
“这都是为了咱这个家考量的。”
王熙凤嘴角微抽,早知如此,她先前何必折腾那一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