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猛地惊坐起。
入眼是湘妃色的床帐,帐顶绣着精致的蝴蝶花卉金银纹,四角落着璎珞珠串,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馨香。
李宸深深吸了一口,擦了擦额角,顿时安定下来。
‘好,不出所料,果然回来了。’
正当李宸又要躺下,准备舒舒服服的睡个回笼觉时,却发觉枕边竟还躺着一个人。
‘嗯?’
垂头审视了自己一番,纤细柔美的手腕、粉嫩如玉石的手指、紧贴身体的丝绸亵衣,的确是林黛玉的身体。
再将旁边人转过来,看清是史湘云那娇憨的丫头,李宸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还是林黛玉想得周到啊,怕我一个人在府里无聊,特意寻个人来与我作伴。’
待李宸又重新躺回温暖的床褥里,倒是将史湘云惊醒了。
“嗯?林姐姐怎得了?”
史湘云揉了揉惺忪睡眼,察觉外面天还未亮,不由得开口问着。
李宸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道:“没事,许是你做噩梦了。来,靠姐姐近些,再睡一会儿,等天亮了再起。”
史湘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顺着李宸摊开的手臂,自然而然的往前蹭了蹭,手环上了李宸的腰。
“姐姐真好。”
“一会儿早饭我想吃藕粉桂花糖糕,还要一碗热热的杏仁茶,再来几个生煎包……”
一面说着,史湘云一面咂了咂嘴。
“好,都依你。”
李宸含笑应道:“我也正想吃些好的。再睡会儿,待会儿让紫鹃、雪雁去厨房吩咐一声。”
与史湘云同步呼吸,李宸搂着怀里娇柔的身子,幸福感满满。
这里哪是冰冷狭小的号舍能比的啊?
……
试院号舍,
林黛玉猛然惊醒。
四周黑漆漆一片,时不时还有冷风从缝隙吹进号舍里来,即便盖着绒毯,身上也睡得酸疼。
尤其腹中空空如也,更让她迅速清醒过来。
‘是在号舍里了,天还未亮,不能耽搁。’
林黛玉摸索着坐起身,先从案前取下砚台,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暖着。
之后又摸出油灯,就着昏黄的灯光,找出些被捏碎的糕点,就着清水慢慢食用,以此充饥。
待砚台有了些许温度,林黛玉便擦干了手,一手研墨,一手搜寻起试卷,准备开始阅题。
几张被口水沾染的草纸,还有道道水痕,被林黛玉嫌弃的丢在一旁。
另有一叠试纸和几张草纸都保存完好,林黛玉便靠近了灯台,识别起来。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这是壬子科会试的旧题。’
林黛玉一眼便识别出题目来历,而后冷静分析,‘那时朝局初定,强调明德以养民。齐状元当年以‘圣经论大人之学,在于尽其道而已矣’破题,论述大学之道实为成人之道,旨在教化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