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重“首”。
也就是要看首场首题的作答情况。
尤其对于坐在堂号的考生而言,首题答毕便可直接呈递考官过目,因此虽说是两日连考,却并不限制提早交卷。
首题内容,“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其实就是大学中的首句,作为大学通篇的纲领。
完整应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这题交给李宸来破,也不算太难。
毕竟没有太多的弯弯绕,“明德”便是将美德,人们与生俱来的道德发扬光大,后半句“止于至善”,便是达成了至善至美的境界。
正破开头,稳妥的写下后续的文章即可。
只是想要取得佳绩,写出锦绣文章,在众多才子中拔得头筹,李宸自是没把握的。
所以老老实实的蜷缩起了身子,先睡再说。
不然怎能避过交首题啊!
而另一边号舍中,王璟则是对着首题斟酌起来。
题目确实不难,但问题在于,这是前朝会试曾考过的旧题。
‘韩师所料果然不错,这韩府丞果然偏好旧题。旧题已有程文程墨作为标杆,即便照本宣科也绝不会落第,这就全看谁记得更熟了。’
也并非所有考生都会熟记程文程墨。
因为流传下来的文章实在太多,大多就是将这个当做习题集来使用,学习别人的破题思路,没多少人会去背整篇范文。
只有那些天赋异禀、精力过人的学子,才会将范文悉数记下,以求在考场上拼凑出更精妙的文章。
所以旧题,并没有问题,问题在于,眼下如何利用。
‘这是前朝齐状元的题目,以‘圣经论大人之学,在于尽其道而已矣’,来正破大学之道,我也由此效仿即可,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打定主意,王璟便开始在草纸上奋笔疾书。
时光悄然流逝,考官台上忽然有了动静。
负责监考的孙教谕诧异地发现,坐在堂号的宛平县案首竟在呼呼大睡?
他忍不住走下考台,近前察看。
这一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桌上的墨汁已然凝固,草纸上虽有几行字迹,可那考生竟睡得口水横流!
‘成何体统!即便案首有墨规护身,也不该如此藐视科场!’
孙教谕愤然翻开名册,待看到“勋贵案首”四字时,更是怒不可遏,‘果然是纨绔子弟,竟敢在科场上如此肆意妄为!’
当即命差役去请韩府丞主持公道。
此时的韩府丞身着绯红官袍,胸前补子已从白鹤换成了云雁。
自升任顺天府尹后,他的官威也更胜往昔。
如今吏部尚未指派新的府丞协理政务,府试便仍由他全权主持。
“府台大人。”
差役躬身禀报,“孙教谕请您移步号舍,说是有学子藐视科场,要请您主持公道。”
“竟有这等事?”
韩府丞眉头微蹙,随即拍案而起。
这可是他升任府尹后主持的第一件大事,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尤其是藐视科场这等可大可小的罪名,若被御史闻风参奏,治他个失察之罪,那才叫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