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侯府,
林黛玉埋首于案牍之中,修习经义,不知时辰。
连日来俗务缠身,令她心烦意乱,便不由得让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正事之中,才好忘却烦恼。
若不然,就凭借屋内石锁这等无需动脑的活动,得一时快意。
但这般专注的模样,还是将一旁侍奉的晴雯看得怔怔出神,由衷感叹起来。
‘难怪少爷能中案首,宝二爷只能垫底。这读书的劲头,当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少爷修习课业,就好似沉浸其中,是一种享受,就好似我在做女工一般。’
‘说来……我还没给少爷做过女工,贴身的物件好似都是香菱准备的?’
晴雯心念及此,不由得微微脸热。
忽而,林黛玉轻咳了声,道:“再修剪一下灯芯,你便同香菱回去歇息着吧,我还得再看一会儿。”
晴雯倏忽回过神来,忙颔首应道:“是,少爷,您多留意身体,天色也很晚了。”
“无妨。”
晴雯不再多言,做好了事,转身便步入了耳房中。
不必按摩解乏的香菱,完全没派上用场,已经早早的躺在了床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墙壁。
晴雯走来身边,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问道:“怎得了?魂不守舍的。”
香菱转过头来,又晃了晃脑袋,“没怎得,我就快能习惯了。”
晴雯一头雾水,“习惯什么?”
香菱又是摇头。
“你想去与少爷同床共枕?”
“没……没有。”
香菱往里挪动了些许身子,心虚道:“快睡吧,明早还得起来做事。”
晴雯眉头微皱,暗暗腹诽,‘瞧瞧你这痴心的模样,心事都写在脸上了,当我看不出?’
‘难道就不能如我一般单纯一些?’
‘真是不成样子。’
正房,林黛玉听得二人没了动静,便取出手册,为李宸最后留下了信息。
再回顾这一旬,林黛玉竟觉得有些一事无成。
尤其在宝姐姐这桩事上,林黛玉都不知回府该以什么面目面对她了。
信是她写的,初见也是她,怎的如今倒像是她在替那纨绔牵线搭桥?
林黛玉念起来不禁翻了个大白眼。
幸好凤姐姐那边,她坚定的回绝了,若是按照以往,恐怕她还是不好拒绝呢。
凤姐姐都是嫁做人妇了啊,怎么能出幺蛾子。
吃一堑,长一智!
攥着笔杆,林黛玉斟酌着字句,慢慢留下文字。
“薛家造访,与母亲相谈甚欢,然万事以学业为重,已替你一口回绝,休要再打宝姐姐主意。”
“邢先生恳请告假三日,我已允准,恰好这几日,你再梳理一遍《诗经》前二十篇内容。”
“新稿思路尚可,缺乏考据,可信度不足,已为你补齐注疏。”
“府试第二日,才至你我换身之期。前一晚务必备齐考具,清空肠胃,不要给我第二日造成负担,一日答题对我而言,时间也十分紧迫,谨记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