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沉重又如此匆忙，乔尔强迫自己三步做两步地尽快离开，因为他也不知道稍稍慢一些会发生什么，也许他就再也无法抗拒，转身留了下来——
他知道，他记得，自己今天选择冒险，不仅没有上班，而且还打破自己日复一日的习惯，就是想要做出一些尝试。
但现在那些尝试已经超出负荷，严重地。
他需要冷静，他需要逃离，他需要短暂地回到自己的安全领域里重新呼吸。
此时，乔尔已经顾不上其他，完全不管自己在克莱门汀眼睛里看起来如何，只是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大厅里打转，略显滑稽也略显笨拙，甚至有些可怜。
原地转了两圈之后，乔尔终于找到衣架，快步上前拿下自己的外套，手忙脚乱地把外套快速穿上——
越想加快速度，就越事与愿违。
然后，克莱门汀跟了过来。
本来，乔尔还以为，自己如此这般对待克莱门汀，她可能会不满，乃至于愤怒；但克莱门汀没有。
不仅没有，克莱门汀还笑容满面神情欢快地注视乔尔。
乔尔有些窘迫，抬起眼睛快速瞥了克莱门汀一眼，却来不及探究，马上低垂视线，试图把手臂塞进衣袖里。
克莱门汀看着这一幕，眼睛里的笑容完全漫溢出来，咬着下唇细细打量乔尔。
“我希望你打电话给我。”
乔尔：？？？
“可以吗？”
克莱门汀是认真的，不等回答，就转身拿起一支笔，瞪大眼睛看着乔尔，用眼神发出信号。
“我很期待。”
一步，再一步，克莱门汀展现出难以置信的积极主动，微微歪着脑袋注视乔尔，仿佛正在欣赏世界名画。
乔尔注意到了灼热的视线。
抬头看了克莱门汀一眼，快速闪开，但没有忍住再次抬头看了一眼。
“好。”他说，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拒绝。
克莱门汀嘴角的笑容瞬间宛若鲜花一般绽放开来，一步上前，贴近乔尔。
乔尔条件反射地退后小半步。
克莱门汀干脆一把抓住乔尔的左手，用牙齿咬着笔帽，拔出原子笔，快速在乔尔掌心里写下号码。
不由地，微微抬起眼睛，歪着脑袋自下而上地注视乔尔的眼睛，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乔尔的羞涩和木讷，果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一下开怀地展露笑容。
呵呵。
低低的笑声在喉咙里回荡，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地打趣。
乔尔只觉得掌心滚烫滚烫，狼狈不堪地抽出手掌，不敢再打量克莱门汀，只是匆匆忙忙地低声说了一句“再见”，慌张地落荒而逃。
开门，离开，关门。
一气呵成。
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背影，关门声响就在走廊和公寓里回响盘旋，留下一片寂静在公寓里悄悄蔓延。
克莱门汀注视着这一幕，丝毫不介意，反而是无声地大笑起来，如同小学时候，男孩儿总是喜欢捉弄暗恋的女孩儿一样，调皮捣蛋过后看着对方又羞又恼的模样，心情就忍不住愉悦起来。
心情，雀跃而激动。
突然，克莱门汀似乎想起了什么，随手丢开原子笔，大步大步横穿公寓如同龙卷风一般冲了出去，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打开窗户，身体就已经探了出去，笑容满满地注视着一楼门口，等着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