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一直在安娜和内维尔之间进行,焦点更是伴随安娜的脚步而移动,但画面中央的重心始终在伊森身上。
即使是现在,拍摄正在进行时,卡梅隆依旧没有真实感。
他试图提醒自己,他正在拍摄正在表演,这是工作,他需要进入角色,扮演好伊森,但这并不容易。
因为他没有台词,甚至在剧本里没有任何附注的标识,就只是要求他坐在那里,他很难保持专注不走神;更何况,此时此刻站在眼前的是安森,独一无二的安森-伍德!他真的正在近距离观看安森表演!
一点点好奇、一点点探究,他忍不住盯着安森。
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担心自己的眼神太直接太灼热,可能干扰安森的表演,看一小会儿就忍不住低垂视线掩饰自己,假装他没有在偷瞄,然后忍不住赞叹,蜘蛛侠居然就在眼前,重点在于此时的安森又完全不是蜘蛛侠的模样,那种神奇和新鲜让他雀跃不已,他必须竭尽全力控制思绪才能够按耐住雀跃。
专业!他们正在表演,他必须表现专业才行!
但转念一想,这就是安森的要求,安森要求他全程注视!
想到这里,卡梅隆就安心下来,又偷偷摸摸地抬起眼睛,细细打量,眼神里的好奇在阳光底下流转。
这一幕,芬奇注意到了。
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抗拒,这不是芬奇喜欢的表演方式;但紧随而至的第二反应却是好奇,无法控制的好奇——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赋予这场戏如此微妙而丰富的解读空间?
伊森的状态,可以解读为世界末日里难得保留的童真,或者许久不曾看到人类的开心,还可以解读为终于吃上热饭的幸福;当然,一样可以解读为内维尔幻觉里的孩子投影。
最重要的是,卡梅隆的羞涩和雀跃是具有鲜活生命力的,那股活力能够挣脱摄像机的束缚穿透而来,赋予这场戏更多温度。
芬奇为什么坚持追逐日出,采用自然光拍摄这场戏?
归根结底就在于利用环境制造出一种假象,如梦似幻、半梦半醒,一方面是山姆去世之后,点燃希望;另一方面则是内维尔走向死亡之后,迎接新生。
这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情节而已,对于整部电影来说是一次节奏改变,镜头和画面需要承载观众情绪转折的重任。
而现在,卡梅隆的存在,出人意料地成为整场戏的平衡点,黛安和安森毫不费力事半功倍的进入状态。
卡梅隆到底是怎么呈现出如此心潮澎湃又生命旺盛的表演的?为角色注入能量,为整场戏带来色彩。
芬奇陷入震惊——
从安森到黛安再到卡梅隆,芬奇的灵感已经全面打开,这三位演员,确定真的是花瓶吗?
显然,卡梅隆没有意识到监视器后面正在上演的惊涛骇浪,准确来说,他比芬奇更加激动,因为眼前的男人绝对不是安森也不是彼得-帕克,而是一个陌生人。
“表演”这个词,对于卡梅隆来说从来没有如此真实过,也许摄像机无法准确捕捉安森表演的每个细节,但他没有错过,一五一十地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