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森抿了抿嘴角,“我也正在思考。”他应该通过埃德加表达正式的想法,还是应该通过杰夫-罗宾诺夫私底下施加压力,“你说,如果我把这幅画原路退回去,他会怎么样?”
查尔斯认真想了想,嘴角的笑容没有忍住上扬起来,“应该会被吓死吧。不管他本来的意图是什么,原路退回都是一次严重警告。”
停顿一下,“你真的对他的提案不感兴趣?你知道,任何事都是又一体两面的了,我们可以认为他是跟踪狂,却也可以认为他真的真的非常渴望和你合作。”
安森直接轻笑出声,“在二者之间有一条微妙的界线,难以掌握,对吧?”
查尔斯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笑容,“这说不准的。同样的事情,有人做出来就是油腻奸诈,令人生厌;但有人尝试的话就是游刃有余恰到好处。不止是印象分而已。”
安森眉尾轻轻一扬——
他承认,迈克尔-泰德罗斯属于后者。尽管安森不喜欢迈克尔直接前来纽约围堵,今天甚至还直接把画作寄过来;但迈克尔在人际关系方面确实有他的独特能力,善于钻营的背后,手段却略显粗糙笨拙,而恰恰是这种笨拙,又透露出一些真诚。
也许这些全部都是一种伪装的表演,但他的确不令人讨厌。
安森轻轻耸了耸肩,“我不知道。”
查尔斯直接笑出声,“这个家伙应该有苦头吃了,他完全捉摸不透你的心思,他现在可能就在家里忐忑不安呢。”
安森想了想,嘴角弧度扬起,“那就让我们探寻一下真相吧。”
掏出手机,在查尔斯的注视下,安森拨通电话。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打断迈克尔-泰德罗斯正在忙碌的事情,其实他的注意力略显分神,一直在绞尽脑汁接近安森,但显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并且,他总是无法准确判断安森的反应,稍稍不注意就陷入被动。
事情不妙,非常非常不妙。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却根本没有进入脑子里,他已经接通电话,“这里是迈克尔。”
下一秒,迈克尔猛地一下往后靠,后背狠狠撞向椅背,脊梁骨差点就要断裂,整个人一下被卷入风暴里。
迈克尔勉强找回理智控制自己,但显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直到挂断电话,还是没有完全回神。
电话,来自埃德加-库克,他预约了一次会面,安排安森和迈克尔坐下来不受干扰地好好展开交谈。
尽管迈克尔已经见过安森数次,但这才是两个人首次如此正式的碰面。
按道理来说,这是好事,迈克尔的谋划终于成功了,看来那幅画确实戳中了安森的喜好,果然是一步妙棋。
这应该开心,值得庆祝。
然而迈克尔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幅画作刚刚送上门,安森那里就有了回应,却不是来自安森,而是埃德加。
这里可以有两种理解,一种是安森希望以专业姿态发出会面的正式邀请,一种则是安森通过埃德加发出警告——
两种解释归根结底都是一个意思,公事公办,“不要骚扰我的家人”!
迈克尔的心,瞬间凉了一半,显然安森不喜欢好莱坞的事情干扰到他的家人,并且不是一星半点,而是严重厌恶;上次安森在家门口拒绝他进门就已经是一种姿态了,结果他还自作聪明地把画作寄上门?
所以安森才通过埃德加表示正式的警告。
这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