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安妮的紧张和犹豫,威利越发确定自己是正确的,慧眼识破真相。
“你们约会一下就没有了下文。所以你刚刚想要示威报复?证明没有他,你一样过得好,不需要依赖他?”
“但是,安妮,不是我妄自菲薄,只是,你选择我当挡箭牌,是不是失策?他看到我应该感受不到任何威胁……”
吧啦吧啦,威利一个人自言自语也格外开心,不需要安妮回应就已经脑补出一篇十万字长篇小说,安妮细细地侧耳倾听,抿嘴笑着,胆小不语思绪却在混乱和嘈杂之中延伸——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那些画作就想要落荒而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拉着威利假装约会对象。
她自己到底什么感觉、她正在想些什么、她在期盼什么、又应该如何面对、他们未来应该继续做朋友吗……等等等等。
她全部都不知道。
她一直在试图寻找安森身上的答案,结果却发现自己身上的疑问一个都没有解决。
也许,下次谴责别人之前,她应该先弄清楚自己的想法。
安妮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轻轻吐出一口气,威利终于察觉,“……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安妮眨眨眼,“不,我只是在想,这样一个画展确实太特立独行了,领先于时代,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感兴趣。”
威利用力拍拍手,“对,就是这样……”
结果——
“啊!”
拍手太用力,掌心细胞死了十亿个,龇牙咧嘴地原地直跳脚,惹得安妮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欢快地大笑起来。
关于画展,威利的观点也许太功利太肤浅,但确实有道理。
本来画展就是小部分群体感兴趣的活动,如此这般特别策略之后,又更是偏离市场,悄然隐藏身形。
可以预见,画展的人潮不会太多。这就是现实。
所以,威利是正确的。
不过,威利没有预料的是,这就是安森的初衷——不是为了寻找跟风盲从的流量,只是为了一小撮都市人群的休憩角落。
换个角度来看,安妮也是正确的,也许数量不多,但终究还是有人能够看到的。
事实,正是如此。
恰恰因为太特别太意外,在纽约的繁华和喧嚣之中宛若一个异类,反而从数不胜数的画展里杀出一条血路。
想象一下,在纽约成熟的画展市场里,不管如何变花样,终究都在框架里,固定的模式固定的流程固定的受众,哪怕偶尔稍稍打开局面,大都市博物馆的特展能够吸引一些路人,但出圈指数还是有限。
关心的自然关心,不关心的依旧不会关心。
但现在,一个奇奇怪怪的异类完全打破模式和框架,甚至抛弃固定受众,以截然不同的姿态闯入纽约的夜色。
消息,就在不同群体之中悄悄扩散开来——
传闻,一位特立独行的画家,患有阳光过敏症,却一直向往阳光,每天都只能在夜幕降临之后出来,他/她站在那些建筑面前,想象沐浴在阳光底下建筑的繁忙模样,演变为画作。
正是因为如此,那些建筑的色彩如此明亮,那些建筑里完全没有人影,画展也选择在凌晨时分进行。
如同冒险,为此找上门的路人,一点一点增多。